他一向喜厌丑，这不单是对人，哪怕对树对也是一样，此时又要里没有虫的，又要形状对称的，又要上粉不多不少的，是以站在原地嫌弃地挑了半天，才勉选三两朵，伸手从摘了下来，转回得河边的原地。

沈念禾十分无奈。

又指着前不到一里的另一桥，有些发愁地：“前边还有四五个地方也要量，只不知下午来不来得及完。”

谢耘坐无事，便起走了过去。

“这要别右边，你把那簪取下来，桃下不是有细枝……”

谢耘没去过翔庆，不知彼是个什么音，可沈念禾说话的腔调比起宣县当地也好，官话也罢，都要更更甜，叫他听得顺耳极了，甚至还想要多听几句，是以哪怕知之后还有四五个桥要等着自己去测量，居然也没有不耐，还安她：“慢慢来吧。”

不过他也只是嘴上喜抱怨，事情的时候却不打折扣，认真得很。

他说着说着，几乎想要上手帮着去，到底还晓得男女有别，还是忍不住了。

她声音净净的，叫起“二哥”来，还带一尾音。

“来时路上见得旁的姑娘家都有簪，只你没有，拿去着玩吧——没得叫婶娘知了，说我这个作二哥的欺负妹妹。”谢耘犟嘴，只那耳朵尖些微翻红。

明明这光秃秃的，哪里有什么细枝！

取了簪下来，发就全散了，这荒郊野外的，随又没带梳，为这两朵桃，实在麻烦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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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耘见她没有反应，还要在一旁指指。

不过他等在此，也有些无趣，转见得不远有一株小桃树，正正生在山脚，虽然长得不太周正，七歪八拐的，但是树梢上已经开了些零散的苞。

沈念禾有些吃惊，接得过来之后，却看到手中是两朵开得正盛的粉桃，一下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等到沈念禾这一把各量测来的数字一一写好了，又在同原本图纸上的对比，他也顾不得此满地脏，登时一坐在地上，问：“早间来，此时都正午了，你这一好了不曾？”

的样了，还任劳任怨地给沈念禾事，搬石撩脚下河，半都不带犹豫的。

沈念禾摇了摇，笑：“我先算一算，二哥等我一等。”

沈念禾才把最后一条数对好，抬一看，却见谢耘在边上站着，还把手伸过来。

那树只比谢耘略半，只要踮起脚，便能够到上，只是还没成材，连苞都结得不多，幸而认真找了找，倒是在不显的一枝桠上寻到了几朵或半开或盛开的桃。

他虽然已经十六七，从小也吃过苦，可那苦到底是多年前了，得裴家之后，被郑氏同裴继安当幺护着，养个长不大的小孩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