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虽然吃过几年苦，可事情太久，记忆已经有些淡了，只想起来去得裴家之后，婶娘也极喜给他衣裳，因为三哥时常往外跑，婶娘不住，穿什么怎么传都由着去。

谢耘喜厌丑，虽然不熟悉钗鬟首饰，可他凭着自己的喜好，只站的这几息功夫，已是在脑里给对面坐着的沈念禾换了七八不重样的打扮，还认真思索起怎么实现来。

如果能簪就好了，耳边簪，耳垂上搭一闪闪的东西。

怪可的。

亮，尤其好看的是睛，又大又圆，又黑又亮。

此除却好菜，也有好景。

谢耘看得一呆。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休沐时，白日去忙，晚间回得府上，常常同母亲一齐围着自己，有时候一晚上要叫他换五六衣裳，还要搭不同的鞋袜，甚至连帽都要不一样，等换好之后，又对他又举又抱的，有时候还要抱着亲。

对着这样的景，便是寻常的菜，吃起来也会多几分滋味，更何况观里的菜品还很不错。

可自己时时在家里住着，她便三天两要换搭，搭好了还不许他换。

真想给她换一漂亮衣裳，最好用翠玉簪，白玉簪也好，只是颜太单调，耳朵上也过素了，缺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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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蛳观的素斋吃起来果然与众不同。

沈念禾尤其中一假煎鱼，也不知是厨房怎么的，煎来味便同真鱼一般，却又少了鱼的腥味。

在宣县住了这么久，沈念禾被郑氏养，又叫裴继安拿各滋补饮漫，脸颊已经养了婴儿，其中透着一两分未消褪尽的稚气来。

桃引蝴蝶，枇杷引蜂，另有观里还养了一只黄的小狗，正在院里追蝶扑蜂，时不时还转来转去咬自己的尾，一派生意盎然。

裴继安选的这一间厢正对着观后院，推开窗，外近树远山，想是山上雪化了，又因前一阵下了雨，还有野瀑布自山上蜿蜒而下，汇河，虽然隔得不算近，也能叫人听到哗啦啦的声，和着鸟叫虫鸣。

她忍不住就下了两回筷，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上回自己给裴继安煮的鱼汤来，又腥气又奇怪，里下的白萝卜拧的成汤还寡淡，可那样难吃的东西，这裴三哥居然还全都吃完了。

院里栽了桃树同梨树，另有一小片枇杷树，梨树未开，倒是粉的桃与白的枇杷各自映衬，粉粉白白，地上落英缤纷。

圆圆睛，小小脸，正是刚迈少女阶段的好颜。

可那稚气又不是童稚，倒像是个小姑娘家丝丝的觉，仿佛不能细碰，一掐就要。

当时谢耘很是不解，只当这两家大人莫名其妙，可下站在这螺蛳观的包厢门，看着里边用冲涮碗筷的沈念禾，他忽然就有些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