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继安这才惊觉自己居然忘了开锁。

他一面说，一面往自己公厅走，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等走到边上，推门就要去，可不知为何，那门却悍然不动。

那脸上嘴角笑，神温存，是他从来没在自己上见过，却在父亲上见过的表情。

悉是熟悉在五官，陌生却陌生在表情。

同往常一般，不是什么事，都要十分乖觉地抢着提前认错。

裴继安摇了摇，被人这般一打岔，倒是恢复了几分往日镇定，转一看，没听得外动静，猜那李、赵两个账房早走了，这才记起来自己来是什么的，于是从容把窗关了，：“无事，我看风雨甚大，怕把桌上的宗卷打，顺手来关窗罢了——时辰不早，你们也早些回吧。”

沈念禾在门等了老半天，终于把他盼了来，倒也没想太多，只有些心虚，问：“有件蓑衣上回好似是我放的，是不是在哪一不好找的地方，倒叫三哥寻了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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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锁也认错了。

他也知自己的想法不应当，便压了回去，作淡定：“蓑衣好找得很，只是我顺手关了几间房的窗，这才到得现在。”

另一个又问：“裴官人有无什么分派？”

裴继安的心开始一下一下重重地，脚下就像是被人钉了钉似的，立在原地，连动都不知怎么动，一手还挨着那铜镜，另一只手拉着窗，也不知当要怎么动作，甚至有一瞬间，整个人都木了。

他伸手去袖里寻钥匙，找了好一会，袖袋里还是空的，正想着是不是半路落到哪一了，一抬手，忽然发觉左掌心里着一柄东西，已是被捂得发。

他站在原地半晌，恰巧遇得这屋里的人从外回来，那两个把门一推，抬就见裴继安站在里，俱是唬了一，一个机灵些，连忙解释：“裴官人可是找我有事？我方才是解手去了……”

好似自己都不像自己了一般。

他把钥匙对着锁开了许久，开来开去，都不去，好容易定了定神，才发现原来是走错了一间厢房——自己的公厅还要往里走。

等到终于找对了门，开了锁，又在里寻了蓑衣来，他才渐渐恢复了往日行状，顺利把门锁好，提着蓑衣就往外走。

同样的话，裴继安从前只觉得这沈妹妹懂事又听话，可此时再来看了，却是有些发酸，越看越觉得这法见外极了，叫人心里有些憋闷，好似一气怎么都不顺。

这钥匙什么时候掏来的？

一面说，一面却是忍不住去看她的睛，看她的脸。

他一颗心凉飕飕的，说不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张之余，又是难受，难受之外，又带一酸涩，其中还夹着一莫名的甜，可还没待尝多少甜味来，苦味又往尖上翻涌。一时之间，甚至不知自己在何，更不知自己是个什么意思，脑里是个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