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写完之后，她忍不住又把这一句给划了。

沈念禾听得说那裴三哥不是提前走了，顿时松了气，这才低吃起东西来。

她倒是想得，可真正起来，实在半不顺，这夜心思浮动，也睡不着，半夜就爬将起来把灯了，又磨墨铺纸，先写一通自己的好、坏，又写一通那裴继安的好、坏，最后写一份两家如若成亲的好、坏。

裴继安又择了一包来，包得起来，：“这是你谢二哥的，我今日白天要去看清池圩田地基，怕是回不去吃午饭，他这几日脑里总胡思想，有时候旁的东西就顾不上，你帮他带了去，叫人午饭的捎给他，要他记得吃，不要忙得过了。”

沈念禾若有所思，只是还未来得及细想，就听外一阵脚步声，原是裴继安回来了。

沈念禾本来指望这三张纸一写，就能得明白自己的心思，可全数写完了，脑里却依旧糟糟的，什么都不清楚，然而转一看，早过了丑时，想到睡不了多久，白日又要去小公厅，纵然心事重重，也不得不赶把烛火了，也顾不得收拾桌案，连忙爬上床去睡下。

沈念禾写自己的时候，是好少、坏多，写两家成亲的事情时，也是好少、坏多，可一旦写到那裴三哥的好坏，一张纸写得满满当当，字越写越小，却依旧挤满了还写不下，最后不得已另取了一张纸来，等到了坏，思来想去，也想不几条，最后写了一句“老实过”。

他手里拎了两个盒，见得沈念禾同郑氏坐在桌边，便走了过来，把那盒打开，从当中取了两个碟来，对郑氏：“买了些卤菜，卤的猪耳朵同猪肝猪尾等，另有几羊骨，还有些凉拌菜，这两盘留着婶娘午间吃，便不用再，单独一人的菜起来麻烦得很。”

她晚上想得多，也没睡好，次日一早，好险才爬得起来，急急梳洗之后，连忙去得前，却只见郑氏，不见裴继安同谢耘。

样样都代得十分细致。

又：“你单知你三哥菜好，旁的好就不知了？”

郑氏又是得意，又是好笑，拿手了沈念禾的额一下，笑：“这时候还不忘拍我！整日只晓得哄了我来疼你——我的菜哪里比得上你三哥？” [page]

郑氏给她盛了一碗粥，：“你三哥已是吃过了，说你同耘两个最近都忙得厉害，又说那小公厅里虽然饭，只饭的人只顾捞熟，来的东西有些不太好吃，要给你们另带一些去——昨日在葵街上订了吃，此时去拿，须臾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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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句话中有话，却是到即止。

谢耘最近都要早值，门早正常得很，可那裴三哥又跑去哪里了？

从前觉得老实，可这一向，总觉得那三哥好似并不那样老实……

说着又取了两张洗得十分净的新鲜大荷叶来，在各个盘里捡来各吃，装好之后，复才放在沈念禾面前，问：“这一包你中午吃，还要添些什么？”

沈念禾引颈一看，见俱是自己喜的，只分量略多了些，不过拿去同赵、李两个账房一分，也就刚刚好了，连忙谢。

沈念禾原本还有些提心吊胆，害怕见那裴继安，可此时不见得人，却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失望，只好坐下来装着不经意的样问：“三哥不吃早吗？”

郑氏把自己的两个盘收去厨房，笑：“也不晓得我这是沾了谁人的光，今日却是省事。”

家里才四个人，有粥有面，另有糕，丰盛得很，当中不少都是沈念禾平日里十分喜的，她吃了个七分饱，忍痛把筷放了下来，唯恐一会骑颠得难受，却是不由得赞：“三哥菜，简直快要赶上婶娘了！”

自己的心思，只是不愿意推拒，又不答应这样没脸的事，更不想拖着那裴三哥在半路不放，想着早早回复他，早早了了此事，脆脆的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