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继安也不回她，只矮捡了一笋来，三下两下，也不知他划拉了哪一，就把外分了下来，剩得青白相间，十分光的笋托在掌心，半蹲在沈念禾边，把手同她的手放在一。 [page]

沈念禾剥的笋只能勉算是把给去净了，笋却坑坑洼洼的，有像被狗啃了一小半一般。

沈念禾了，只是看着面前那一大碗酸梅并酸梅，倒是忽然想起来从前见过裴继安每每伸手去搛酸梅吃的样。

她想了想，另捡了六七颗来，又往那小碗里倒了不少酸梅，还寻了白醋来倒了不少去。

裴继安听得声，转一看，见她这般动作，一下就把眉皱了起来的，不太兴地：“那凉得很，笋也是山上的小笋，多叶利，小心手——你好生坐着，不要动。”

两相一对比，沈念禾哪里还有脸说什么“像模像样”，见得裴继安手上那一笋，只觉得白白胖胖，净净，看起来赏心悦目极了，丢脸之余，却也十分好奇，忙：“这是怎么的？三哥快教我！”

裴继安转见她走来走去的，一刻也闲不下来，只好：“寻常要放三四颗提味，喜吃那味就多放几颗，只今次耘脚上有伤，这东西收敛，小心将邪火收得去，还是不放算了。”

裴继安说话再克制，到得这个时候，也难免一两分醋意来，

他二人两个手掌平摆着，一偏红，一偏白，一大一小，区别十分明显，而两人分别剥的笋排在一，更是一下就显不同来。

洗个菜，剥个笋而已，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怎么又忽然就生这许多病了？

沈念禾自认也是个大人了，可好似在这裴三哥中，她还是什么都不能的小孩一般，平日里倒是罢了，今次本还想要叫他歇一歇，可如此一来，倒变得给他碍手碍脚了似的。

沈念禾极少下厨房，在柜里左寻又摸，倒是给她找了来，复又调了些黄糖醋碗里。

听得说是怕自己辛苦，裴继安登时心都飘了起来，足下也同踩在云里似的，看着边上小盆里那一沈念禾剥的笋，不同片刻前的左看右看都不顺，登时就变为觉得好看极了。

三哥应当是喜这味的吧？家里但凡酸甜的东西，总要往里放几粒，如若不喜，实在说不过去。

而裴继安剥的则是光光，并未伤到那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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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味好了，只差甜味。

说着又把那剥来的笋放在手心举得起来给他看，笑：“是不是像模像样的？”

得这般推让怪没意思的，只好退到一边，左右看了看，见得角落里有一碗腌渍好的青酸梅，便过去取了过来，取个小碗放在一边，拿筷拈了一颗来，问：“三哥，酸梅放几颗？”

她只好把自己的本意说了，说着说着，抬一看，见对面人一双睛盯着自己，那神里似笑非笑，面上也带着笑，不知为何，竟是看得她有些脸红起来，一时声音也虚了，只：“……原还想给你坐着我来，偏被三哥看不起，把我挤到一边去……”

裴继安半蹲着伸手把那些个竹笋一一捡起来，三下五除二就全数理好了，甚至没给沈念禾好好观的机会，还：“又不是什么事，哪里值得你特地来学。”

沈念禾本要回两句，不想一抬，却见那裴继安已是走了过来，仿佛要把她手里事情接过去一般，实在有些好笑，：“三哥，我又不是小孩，便是四五岁的孩还帮家里剥个豆呢，虽是知你心疼我，却不至于这样张。”

他忍了又忍，同个真正的少年郎一样，心中压了许久的话就憋不住说了来，：“……我还以为你是要给耘糖醋的东西吃……”

她这一调好调料，见得边上裴继安正在剔猪排骨上的，想来不会给自己手，只好站到一边，因看桶里泡了不少菘菜，地面上又摆了不少笋，一如同手指一般细，又只有手指长，便坐了过去，照着郑氏教自己的法去剥笋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