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便也不再等待，把那算来的结果收拾了一番，同往常一样放到正堂当中的大桌上，又用杯盏压住，自回屋睡去。

詹掩夫也不着急走，就同他在此商议起人选来。

除却他这一，大半夜的，前厅当中也灯火通明，左久廉居右，詹掩夫居左，两人各自手执一份文书细看，半晌没有人说话。

左久廉自然不会给脸不要脸，正：“掩夫说得很是，我这就好生挑一挑，寻些能事的帮着担起来……”

到得最后，还是左久廉当先咳嗽了两声，开：“时辰已经这样晚了，掩夫还特意过来，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你也晓得，盐铁都是不中用的，司茶监那边不惹事就不错了，下只剩得你这里，酿酒坊一连数年酒税都在跌，今年虽然略有回升，毕竟还是不够，算来算去，倒是那隔槽坊，虽然才造起来不久，酒税已经抵得过酿酒坊一个月还多，这还只是小范围试行，一旦推行开来，想来筹够军饷粮秣不是难事。”

詹掩夫倒是快得很，立时就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那隔槽坊而今已经造了起来，虽说屋舍都不曾完全造好，里酒灶倒是不少，虽说下运行得十分顺畅，好似并未什么问题，可毕竟酒事不同其余事情，又关乎酒税，朝廷上上下下都在盯着，石参政不说，上回听闻陛下都曾经垂问过好几次，促中书筹集军饷……”

詹掩夫给够了左久廉面，又：“我上回去了几次，看到隔槽坊中并无几个正经官吏，除了继安那个人总诸事，下有几个司酒监的吏员，剩下的全然靠下酒商、酒贩自己力，又去书院里借了些学过来——如此行事，十天八天的还好，时间一长，实在不行怎么妥当，倒不如左提举在司酒监里选些堪用的，多少能帮上些忙，快将那隔槽坊撑起来，着这个势，怕是最多下个月，中就要下旨扩设新了。”

他忍不住伸手去打铃，本要叫秦思蓬来，只是转一看，见还不到寅时，知人还没到，复才收了手，只脸上依旧黑沉沉的。

此时此刻，裴继安却仍在司酒监里拿着从隔槽坊当中取来的各项宗卷誊抄算，又比对沈念禾前日给他整理的数目，对照着拟写奏章。

两人了个把时辰，把一堆人名摆来，删删减减，虽然当中起了不少争执，但是到了最后，还是定下来谁人什么，哪一个又去哪里，隔槽坊的框架当要怎么搭建，应当留几个位置，至于某些实在敲不定的，就留了来，等着詹掩夫拿去询石启贤。

平心而论，詹掩夫的话说得算是够委婉了，甚至还让了一步，叫他可以顺理成章往隔槽坊中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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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天渐亮，詹掩夫才拿着名单走了，剩得左久廉一个人坐在椅上，用力压了半日，才把心的火给押下去。

左久廉的面有些难看，只他着手中的文书，却又说不半个“不”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