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芳泽心想反正我又不是小兔崽。

叶澄是个意外之喜。他能考探郎，无论有没有家世盛名的原因，必然是有两把刷的，更难得的是，他有武勇在。若假以时日，说不定能独当一面。

当初在战时，好歹还有功勋引着有志之士前来。如今虎啸关数年未有大战，看上去一片和平之景，就连崔都想离开虎啸关，宁可踩着旧日同袍的血，也要去往京都禁卫，想混个人地。

脑被驴踢了的叶澄正在拉弓。

叶澄没个正行地蹲着“殿下，钦差就没有圣旨带给你吗？”

他不信京中帝后就这样欣然地接受了，他想拱人家辛苦养大的猫崽的事实。

若是虎啸关当真长久太平也就罢了，可怀化将军担忧荣国无信，所以这些年一直在尽力练兵，提人才。

纵然怀化将军私心里觉得虎啸关千好万好，他也得承认，这里不是什么引人才停留的地方。

当初叶端瑜是因罪放，但如今没有罪，自然不必再留在军中。端瑜文采非凡，人品清贵，岂能留在军中和莽夫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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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化将军站在账内，翻看军务，状似不经意的模样“没说要请假回家？”

“传陛下谕。”那大太监也是御前数一数二的人，面对朝中阁老也能平静以对，当时竟满脸都是汗。他面泛苦，中却学得惟妙惟肖，“朕死也不同意这门婚事！小兔崽赶给朕回来！”

从这谕里都能听来，父皇近来一定康健，神倍加。

陈熠不知何时挤到了他边，言又止一番，终于还是开“叶哥，你不回家吗？”

叶父摇了摇“为国守社稷，岂能惜己。他不会回京。”

他们过去是通家之好，视对方的孩如自家侄，如今自然要问一句。

于是季芳泽一边想着，一边平静应“没说什么，说等我得空，记得带你回家见一下父母堂。”

看着季芳泽的侧脸，叶澄懒洋洋地笑起来“不回了。家属都在这儿，我回哪儿去？”

他和季芳泽的事，季芳泽应该一直都瞒着京中。但之前季芳泽在火灾后昏厥数天，这前前后后的经过，帝后必然知了。

见季芳泽那里空了，训练也一时不上自己，叶澄便晃晃悠悠地走到人家边，假借胳膊痛之名，和人家貌的小大夫搭话。

叶澄喝了一大，将壶放下，余光看向不远安安静静，坐在树下给一个汉扎针的俊秀青年。季芳泽是这次训练的随行军医。毕竟军中要训练拳脚和弓箭，危险系数，要是谁不慎断了胳膊，就送去季芳泽那里看看。

昨日司礼监主悄悄到了季芳泽的住。

毕竟是在军中，两人见面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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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芳泽回想了一下昨天的情景“有。”

叶澄一也不避嫌地打听“都说什么了？”

当初纵然摘了罪卒的帽，但毕竟曾是罪之，想走也走不了。如今要离营，却是轻而易举了。

叶澄摆脱了罪卒的份，待遇自然好了很多。这几个月里，叶澄也回过叶家几次，况且他边还有个皇鞍前后，对叶家平反的消息肯定是知的。

叶澄当初在军中，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他必须在军中给自己搏前途，给家人搏命。但现在，他的死地已消去，看着前面就是金光大，除非脑被驴踢了，谁肯留下来？

他拿着军中最重的弓箭，拉成满月，松手之时，离弦的箭便宛如星，直直地朝着箭靶掠去，一箭正中红心，箭羽仍在空中颤抖不止。

他旁边的亲卫似乎也知他在问谁“没有，听郑将军说，训练也一直很卖力，没有偷过懒。”

他竟然不想回叶家？

叶父面也稍缓“他仍在军中。”

可天意难测，叶家突然平反了。

季芳泽在军中了这么久的军医，和叶澄的关系人尽皆知。季芳泽虽然常冷着脸，但在军医中却意外地人缘不错，大家都愿意把这活儿让给他，好叫他正大光明地多看几叶澄。

顿时满场都是叫好声。叶澄将弓放回原位，让开位置，着汗从人群中离开，去后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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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差惊讶“你也是的，消息早便到了，怎么也不差人把孩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