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成并没责怪李文炳，让他站起来：“你不用怕。说真话比说假话好，我倒想听听你的见识。”李文炳如释重荷，又跪下磕了一个说：“卑职方才说天王暴寡恩，并非信开河。殿下为天国立下那么多汗功劳，结果被他一句话就贬了职，实在叫人不平。”李秀成以手捶，打了个沉重的唉声。李文炳接着说：“卑职虽然投天国日短，但有些事情是看不惯的。不是卑职多嘴，就拿王来说，对天国毫无寸功，竟一跃登上王和军师的宝座，总理朝政，统率全军。再说英王，尽他智勇双全，毕竟阅历短浅，比之殿下逊多矣。天王却封他又正掌率、五军主将，殿下反屈居于下。”

多隆阿和李续宜乃曾国藩手下最凶悍善战的两支队。因此，太平军屡战不利。陈玉成见解围无望，又怕误了武昌会师的时间，只好放弃安庆，继续西。一八六一年三月十日克霍山

计划，英王陈玉成由江北西，于一八六一年三月到武昌。忠王李秀成由江南西，由南昌以下横过江西，经瑞州至湖上的岳州，再由此达到武昌以西的地区，与英王会师，合攻武昌。

果不李文炳所料，在李秀成本认罪的第三天，洪秀全颁下诏旨，恢复李秀成的王爵和官职，并命他即日西征。李秀成喜望外，重赏李文炳。临发前，他派李文炳为苏州监军，节制常州。湖州、杭州各路人，替他看守苏、浙据地。还让李文炳推荐志同之人，以培植个人势力。李文炳千恩万谢，拜别而去。

天王愚昧，赏惩不明。且又固执己见，暴寡恩。卑职说句掉的话，他就是万恶之源！”说罢，觉察到有些失，急忙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哆嗦。

李文炳，江苏无锡人，当过巫医算过卦，是江湖术士。一八五三年，曾加上海的小刀会，在刘丽川手下当过护书和笔帖吏。后投靠清政府，卖小刀会，受封候补员。李秀成兵苏州时，他又起义归顺了太平军。为此，受到李秀成的青睐，委他在帐下当了谋士。从他的和资历，竟敢攻击天王，难怪他吓成这般模样。

李文炳一席话，正中李秀成的心病。他用手狠狠地敲着桌说：“玉成本与我同乡，又小我十五岁，我二人同时加太平军。那时，他只不过是个孩，派在童军中事。而我却被派到东王帐下，从一名卒长熬到军帅，而后又摧升将军、检和丞相。我敢说，这些官职都是用血汗和命换来的。到来，反不如一个孩受重用，实在令人心寒！”李文炳：“时也，运也，命也！上不明则下，痛哉，惜哉！”“我意林泉归隐，先生以为如何？”“不可！不可！”李文炳摇首，“殿下雄才大略，古今罕见。岂能一时灰心，孺夫之举。瞻前顾后，这天国的重任舍殿下而谁？千万不能因小失大，抱恨终哪！”李秀成叹息：“官职尽失，已无用武之地，还谈什么重任？”李文炳笑着说：“俗语言，‘能伸能屈，方为丈夫也！’我料天王在盛怒之下，才这决定，事后必悔。殿下应本天王，痛责‘己过’。目下，西征正用人之际，天王必收回成命，委殿下以重任。待兵权到手，则广有识之士，信用志同之人，内结权贵，外拥重兵。如是者，何患大权旁落乎？”李秀成大喜，拉着李文炳的手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他日秀成如愿，皆先生所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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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陈玉成。他率领北路大军，向西疾。一八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军至桐城西南的挂车河，准备顺解安庆之围。结果，遇到清军殊死的顽抗。为兵尚书、钦差大臣、两江总督、节制长江军务的曾国藩，向围攻安庆的多隆阿、李续宜下了死令。他说：“长江如蛇，在武昌，尾在上海，腰即安庆也，腰断则首尾难顾，此所必争之地也。特令尔，加围攻该城，勿使内外之发匪得逞。倘有疏忽，提来见！”

李秀成上表谢恩后，即沿着大江南岸，率兵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