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单是元艺被绑架的事件，他在香港招商时就知猫五被十九路军扣了起来，猫五此时凶多吉少是毫无疑问了，早在去年，闽海内外民众团代表联席会议在香港召开，就收到提案近百件，十有八九是控诉剌桐王猫五的，如今海内外控告猫五的文电，如雪片一般飞来，这个自幼悍过人的孩终究没法修成正果，造孽太多咧，想积德也来不及了！

苏姗，我知你和爸爸一样，都喜有息的人，可这世上没息的人多啦，难你都不喜！元艺咧着嘴嘻嘻傻笑。

那我要怎么说？

苏甸见他情绪激动，便淡淡，那是另一回事儿，咱是生意人，万万不可意气用事，说好了，一会儿

元艺兄！苏姗痛心地喊。

爹爹，算了罢，要不是他，我秋声也不至于下落不明！元浴想到一手将自己带大的温柔淡定的秋声，声音便有些哽咽。

苏姗竟自到另一座楼看望元艺，她说，元艺兄，你真的不上学啦，元艺盯着苏姗半晌不语，苏姗又说，你不读书要作什么嘛？

叫个鬼，你们个个都是疯。

苏姗噙着泪，受到重创的元艺甚至失去了以往的灰谐与机智，苏姗不喜疯疯颠颠的五妈香粉，可她待元艺比自己一同胞的元普要好些，元普学业沉默寡言，是属于划线走路那一类的人，乏味极了，元艺成绩平平，但无事不通活泼有趣，怎么说变就变，要么装疯卖傻，要么说来的话句句像尖刀剜人。

你真是没息。

苏姗闷闷回到自己房里，徐玉明有些日不来信了，她心里空空落落，挲着书包里那叠旧札，幽幽陷沉思，那封信格式和以往不一样，似乎着某神秘气息，隐隐的有些不详，苏姗心蹦蹦起来。

苏姗责备父亲，哪个叫你带她，您知她从来是经不住事儿的。苏甸，你这孩，怎么跟你爹爹说话的，愈来愈没大没小了。苏姗反，我说的是真话。

苏甸不语，燃一支雪茄，不胜烟酒的元浴呛得连连咳嗽，父二人均郁郁不再说话，车至二十四层中升饭店门，自有印度仆欧来开车门，走电梯，苏甸方缓缓，浴儿，咱从贸易转向金，除了你运叔，谁都是生手，要在上海这个地盘事儿很不容易，中升银行这些年能正常运转，多亏了意澄，他业务熟，有与官府往的才能，在唐山事，不与官府周旋寸步难行，何况他还是你的夫呢。

他与元浴驱车前往中升银行总主持东大会，路上元浴埋怨意澄用人不当，北京分行放款不慎，又倒账三百多万，他却草草开除责任分行副经理了事，放款追不回来，从上海总行调款救急，现在倒要停发息来弥补损失，元浴恼，爹爹，咱们占百分之七十的分呢，他李意澄拿薪，还要借中升银行之便谋私利，倒了账还要我们大来还，要不是看在清韵的面上，我早就与他闹翻了。

苏甸说，说真话也得看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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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粉瞪坐在沙发上。

浴儿，不能这样说你夫。

要想知就自己去一趟。

元艺突然嘻嘻笑，有什么可作的，自然是回家，回家吃祖宗业去。

苏甸让家打电话叫孩们回家，苏姗跨大门便觉得气氛不对，原来是刚家门的五妈香粉发病了，叫德国医生来诊治，说要住院，苏甸急得直踱步。

大上海寒风凛冽，苏甸心绪如天边云一样沉郁，鹭港铁路的筹备工作原本展迅速，看着要正轨，谁知横空竟又倾下几盆雪来！

你究竟在哪里呢？

苏姗满脸渲红，事实上徐玉明至今未作任何表白，哪怕是在那叠厚厚书札里。哪怕你揣摸千遍，都咂不一痕迹。但就是这不是表白的表白令骄傲的苏姗魂系梦牵。

你在猫五上下注，肯定是赌输了，苏甸想着，骤然冒一冷汗来：你闽南钱庄的红利早就变作猫五的德式装备，而发誓要跟随十九路军抗日的猫五是永远走不了“大路”，当不成正规军了！

苏甸知林时音与闽南钱庄财务经理人正携款在榕城活动，连答应替鹭港铁路筹备航空测绘的玛雄都像无苍蝇似的跟着奔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