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事继续：“二十年前，因为肖利贪墨案，老太爷与苏尚书意见不合，曾在甜巷吃茶时，互相指责过对方。从此之后，老太爷对苏尚书是看不顺。这宋景行又是苏尚书举荐为官的，是以……”

“你二叔会同意的。在京都中，哪个家族不是牺牲小我、团结一致才能壮大？更何况你阿爹回来了，他会说服你二叔的。”黄氏分外笃定。

赵承德猛地抬，目光灼灼地看着胡事。这件事他自然记得，可他并不觉得老爷是认真的。

她一边小呷着汤，一边笑眯眯：“都传达到了？”

胡事不慌不忙，只继续：“老记得，当时二老爷为了应付老太爷，在名册上写了宋郎中的名字。”

二十年前的一件微不足的小事，竟然让老爷耿耿于怀到现在！

黄氏看着气腾腾的汤，又心酸又动：自己虽然所嫁非人，但女儿还是贴心的。只可惜女儿不久之后，便要嫁了。

赵锦华有些痛苦地想着。

早年他是省得自家老爷仗着才华，又有些读书人的清，是以看官场里有些人不顺。但他与苏尚书的一龃龉，有必要影响到孙辈的婚事吗？

胡事端着红漆小盘来，低声：“二老爷，吃些心罢。”

胡事自是省得赵承德还不饿。他是有话要与赵承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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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了一沉沉睡着的老太爷，一边弯腰给赵承德端心：“二老爷可还记得前不久，老太爷曾说过要替四姑娘招赘婿？”

在他看来，宋景行可是极好的！

小姑娘抬着，看着阿娘。

黄氏望着女儿乌黑的发，微微弯腰，轻轻去抚：“阿娘省得你心疼你四妹妹，但活在我们这样的家中，女的命运往往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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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天的时候，前院赵承泽与赵承吃得酒气熏天，泰安院里，赵承德坐在赵庆榻前，膝上摆着书，低看着。

“宋郎中于别人，自是良。但你四妹妹，值得更好的。”

还真有这件事。只万万没想到，宋景行现在果真成了他的女婿。赵承德正要笑，却听胡事：“彼时老太爷大怒，直接叉掉了宋郎中的名字。”

可牺牲小我、团结一致之后的家族壮大，也不会念她们女所的牺牲啊。若是她们了事，被降罪，或被和离，大约赵家会迫不及待地与她们撇清关系吧。

赵承德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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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承德笑：“不过才用完晚饭，我还不饿。”

黄氏动归动，却丝毫没有要让女儿退亲的打算。

“女儿亲手给阿娘熬的汤，阿娘尝尝。” [page]

她不再说话，只安安静静地替阿娘捶着。

赵锦华坐在榻下的脚凳上，给阿娘轻轻地捶打小：“阿娘，女儿不明白。宋郎中也算是苏尚书的门生，为何阿娘却半都瞧不上宋郎中？”

赵锦华低，细细地替阿娘捶着：“但倘若四妹妹并不想呢，阿娘还是要迫四妹妹吗？”

“可二叔二叔母，不会同意的。”二叔二叔母，是真心疼四妹妹。

黄氏仍旧吃着汤，笑眯眯的，好半响才将汤盅放下。

赵承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