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梳妆台前没吭声，好半天才转过对萧景荣笑：“殿下，为我绾发吧。”

我仍记得那年许清涟笑意盈盈地为我上形簪，对我说：“以后只给你一人绾发。”

这衣服还是当初江无尘送我的，已经有些旧了，离开锦华山庄时我只带了这一衣服来，衣服有些小，在汀兰楼时我特意托娘稍稍改了下。

萧景荣终于怒了，一脚踹开安歌苑的房门，怒气冲冲地走来又在见到我的那一刻了语气。

千层珠帘次第挑开，礼乐声起，许清涟和萧静嘉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款款而来，眉中落满月光和星屑，隔着珠帘，他朝我远远一看，眉锁，像是在思考什么。

能觉到萧静嘉洋溢的幸福。

绾发耽误了好些时间，柳如初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期间派人来了好几次，都被萧景荣给堵了回去。

待行至“夫妻拜”时，许清涟突然怔住，神直直向我来，怔怔地看了我良久，接着，手里的红绸落在地。他面对着萧景嘉，掷地有声：“殿下，请恕草民不能娶你。”

“阿枝，吉时快到了，随我一同前去吧。”

“草民重伤这段时间幸得长公主相救，草民激不尽。然就在今早，草民已想起所有事，草民已有家室，不可再娶，实在不敢对殿下隐瞒，若草民今日娶了殿下，便是对殿下不尊，更是对皇朝的蔑视。”

他如修竹一般站着，浑上下充满纤尘不染的气质，神定：“草民是从阎王殿里走了一遭回来的，草民不怕死。”

他似乎很欣喜，里有藏不住的喜悦，一连说了好多句“好”。

我又开始想江无尘了，无论是兴时还是难过时，我第一个想起的总是他。

满场哗然，各猜测之声不绝于耳。

看着吉时将至，萧景荣又派人来了我一次。我躲在安歌苑将一屋的人全都轰了去，谁来也不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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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静嘉看着他，里尽是绝望：“你可知你我的婚礼是陛下定下的，你这样可是抗旨，这是要掉脑袋的。”

萧景荣不似许清涟那般手巧，绾来的发髻有些凌，斜斜一支嵌绿松石形簪，又穿了一天青山茶暗纹云锦裙。

许清涟从长街打而过，大，绝代风华，他的背影像极了江无尘，我藏匿在人群里一边笑一边偷偷掉了好多泪。

我真庆幸我放过了他。

长公主府离荣王府不远，只有一刻钟的时间，长公主大婚，萧景荣自然是要去参加宴席的，喜帖早就送到了荣王府中，朱红暗金纹，就连书写喜帖的纸都是上好的宣纸，无不透着贵气。

其实世间最难过的不是不曾遇见，而是遇见了，也得到过，又匆忙的失去，自此在心底留了一疤，它让你什么时候疼就什么时候疼，你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

“一拜天地——”

“二拜堂——”

从今以后，他的海誓山盟都要说给她听，为她描眉，为她绾发，为她涂胭脂，过着平凡而满的生活。

真好啊，终于有人能护着他了。

萧静嘉猛地拽下盖，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中已然有泪：“为何？”

真遗憾呐，我还没见过他穿婚服的样，他生得那么好看，穿婚服一定也是这样丰神俊逸吧。

毫无预兆的，我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