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笑我说：“这可是陛下专门从祁国引的，名叫红台，植可是不易呢。红台荷几十枚至上百枚不等，是中奇景，开时，外层层谢落，内层碎则不断增生，泽红艳瑰丽，贵夺目，娘娘若用来莲糕可不是暴殄天嘛。”

我不怪他，我没资格怪任何人，事情因我而起，我才是罪人。

是苏归远的剑，他一直留着，如今他却用这把剑结束了一生。

说着他就牵着我到凉亭坐下，吩咐桑榆回去准备凉茶，我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问：“陛下不是去御书房吗？已在这儿耽搁了许久，莫要误了政事。”

正说着，萧景荣就来了，后跟着一大群太监：“无妨，阿枝若是喜，满塘红台赠她又如何，能博阿枝一笑便值得。”

琴染死的那天正是夏至，三堇在重锦的圃里开得正好，有人悉心照料着，景虽好，我的心里却是一片荒芜的冬。

恍恍惚惚，一梦十八余载，日月恒古，沧桑变，那个人，终究是不在了。

听青时说琴染是被一柄黑的剑杀死的，那把剑在他心，剑柄上刻了两个字——“归云”。

但江无尘于我而言，这失去，并不致命，但是它旷日持久，永难除。

琴染好像一直都活得很通透，例如他知最快让我恢复记忆的方法就是带我去找江无尘，可惜他看透了世事却没有看透自己。

我想我是有那么一瞬间动过心的，但或许他永远都不会知。

琴染的离世对大宸来说是一笔大的损失，萧景荣一连好些时日都沉浸在悲恸之中，连后都不常来了。

我手一抖，壶跌落到丛里，砸坏了不少，我的心陡然变得沉重起来。琴染的死是谁也没想到的事，但它却真真实实发生了。

这尘世喧嚣，唯有苏归远是琴染唯一安生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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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声答应，嘱咐我好好休息，让女扶我屋，他没有跟上来，就在门外静静站着，月将他的影映在门上，勾勒明朗的线条，透着几分凄凉。

我淡淡行了礼：“陛下今日怎么有兴致来御园？”

生未能同衾，死就没人再阻止他们同。

这事儿朝廷不好声张，对外宣称琴染是遇刺亡的，大宸刚迎来盛世，丞相却于府中自杀传去了难免会引起恐慌。

“正要去御书房，听人说你在这儿便过来看看。”他伸手为我挡去刺目的光，略微嗔怪，“烈日当空，你也不知找个凉歇歇，可别中了暑气。”

天气一连沉了几日，重锦气重，被褥久未见光都有些霉味了，我嘱咐女把被拿去晒晒，又让桑榆和青时陪我去御园里逛逛，听说御园里的荷开了，兴许还能摘些莲蓬回去莲糕呢。

“陛下，臣妾累了，想歇息了。”

桑榆从外疾步走来，对我微微屈，：“娘娘，丞相大人死了。”

萧景荣明面上声势浩大为琴染修了墓，暗地里却将他送回了江州同苏归远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