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是啥？咱主任，好好的采油不呆，去年钻采院成立时，人家非得来钻采院采油所！要说采油，咱梦都不敢想的地方，在里混上几年，好了就是副长；就算当个普通科员，也比咱们这里的科员多了，无论采油厂还是研究院、设计院的脑脑，见到局机关的科员，也得看一！派到下面来，起码也得副科起步吧？到了咱采油所，咋也得从副所长起吧？可杨彪呢，从采油下来，直接成了工艺所实验室室主任，级！你说奇怪不奇怪？”

刘冲着卫大猛一

卫大猛稍微放低了声音：“小肖总问我为啥咱主任自己到院里局里跑项目。你刚来不知，科研项目哪是那么容易得来的？一渠是咱们基层立项往上报，上边批准了，有了经费，就可以。另一是从上面来的大项目，大项目分劈成多少个小项目，一层一层派下来，最后，可能到咱们这样室一级的单位，承担个最小的项目。谁都想争取上边的项目，经费足啊，可要想争到手，那是太太太---太他妈的不容易了！”卫大猛把“太”拉得很长，以便突重。

实验室12个人，属刘年龄最大，卫大猛听完上“啪”地给刘敬个礼：“是，首长！”

肖国梁心里一动，原来卫大猛说了半天，就是为了说最后这句话。

“啥能耐没有挣不来钱？那就当孙呗。”刘把书往前面一推，“挣不来钱倒不一定一分钱不给你，可能就给你开个基本工资，你就睁睁看着别人挣大钱吧！”

“猛哥，刘所长的传呼一响，你的心里就一哆嗦吧？哈哈哈---”

上有人说：“大猛，接着唠啊，这个所里你怕谁呀？除了咱杨主任。”

“刘，你不愁啊，你老公在工所当书记，工所现在多能挣钱啊，是全院第一大。”

卫大猛慢慢走回自己座位，没有刚才的兴奋劲儿了：“享福的日快到喽！现在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谁能搞来项目、谁能给院里带来效益，谁就是咱钻采院的爷！你们没上篮球场上看呢，那家伙工所、防砂所那帮人嘚瑟劲儿！每次打完球都在那大声说到哪哪饭店吃啥喝啥。别说人家那几个所长副所长，就连室主任，腰里都别上传呼了。工所刘所长腰里挎个大汉显，在场边当领队，一会儿传呼响一下，一会儿传呼就响一下---”

刘轻轻叹气：“除了你嗓门大儿，别的都没说错。”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归拢归拢桌上的书，“要说咱们赶上了杨彪当咱主任，算是烧香了，这么快就在一楼建起了实验室，将来工艺模拟的活，肯定少不了。现在主任又院里局里的到跑，就是给咱工艺所、特别是咱们室争取项目，有了项目，室里就有经费，咱们就可能有奖金。现在可是九十年年代了，没有啥铁饭碗那一说了，我听说，院里上就研究劳务奖励方案，你们所、你们室甚至算到单个人，每年能给院里创造多少效益，院里就贡献大小给你兑现劳务提成，无论你的工艺是用到了咱宁江油田哪个采油厂还是你能耐大、能闯到别的油田去，总之，把钱从外边挣到院里来。能耐大挣大钱，能耐小挣小钱。能挣钱的就是大爷！”

“那要是啥能耐没有不能给院里挣来钱呢？”不知谁接了一句。

“要争上边的大项目，得看你所里啊院里啊的科研能力，当然，也得看去争取项目的人厉害不厉害，对不对？总公司的项目全国各大油田争，分劈下来到了哪个油田了，油田下面的二级单位还要再争，只有在局里肩膀晃得开、说话好使的人，才能从局里争取来项目。你要是到局里的各个两一抹黑，无论是自己往上报项目还是申请上面分劈下来的项目，局机关大楼里的人谁搭理你？要说咱主任，不但学问够用、学历够用，在局里也有人脉，关键的关键，人家老爹，是咱油田的杨副局长！”

刘一笑：“我还能全指望他？自己没能耐，对象面前都得低一。再说了，书记在咱们企业里算个啥，拿奖金也就是个平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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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鸦雀无声。

“咋啦？都不吱声了，我说错了？”卫大猛东张西望，最后睛落在刘脸上。

卫大猛假装脸一绷：“急啥？上就说到上。再说了，我说的哪句话不是重？领导讲话别嘴！”说完自己都忍不住乐了。

刘连忙站起，走到门往楼里看一，回把门关上，嗔怪地瞪了卫大猛一：“你小儿声，你这大嗓门胡咧咧，所领导可都在咱这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