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是读书人，自然对这样的地方恶痛绝。可我们这些江湖人，来这地方也不过是家常便饭，早已习惯了。”苍羽说着将门拉开一条窄，回说，“我先去打探一下这里的几个，先生就先在这里小坐片刻吧。”

到手的羊看着要飞了，薛妈妈连忙攀住他的衣袖，笑，“公莫急，我这就去着人安排，等秋娘献艺之后就让她来服侍您。”

可这件事上白衡英为皇室宗亲自然是不能面的，顾羲凰一个女也不适合这地方。所以最后只能拜托陈瑾代劳，由他面探听一二。至于顾桓与顾淮，已经安排他们先行离开回到碧州，将家中的一切都安顿妥当后再由苍羽将他们接回潇州。毕竟他们的份特殊，留在京中恐怕夜长梦多。

多时间去权衡。他用手指轻轻叩着桌角，态度散漫地说，“妈妈若是觉得这门生意亏本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陈瑾到底是个寻常的男，见到这样打扮的女自然是要心动的，那短促酥麻的情绪只在他心底闪过一瞬，就被他快速否定。因为他看到了女垂下的嘴角，腐朽如死木的神情，以及毫无生机若幽潭邃的睛。

“苍羽，休要胡说。这样乌烟瘴气的地方昭熙君还想要男扮女装跟我们一同来，真是胡闹。”

陈瑾也让另外两个随从坐下歇着，目光瞧向红木箱里的珠宝。这些东西都是顾羲凰在肃王府中费尽心机搜刮而来的，最下面的那层则是用银换来的地摊上的仿制品，看着晶莹剔透，其实并不值钱。毕竟他们的目的只是想要探查秋娘的真实份，等确定了她的确就是宋濂秋后，就会动用苍羽在潇州的江湖势力把秋娘从云来坊中解救来。

陈瑾一边说一边觉得自己那一日拒绝顾羲凰的提议是对的，这地方他一个男来都觉得浑不适。劣质的香料，鄙的言语，拜踩低的市井嘴脸。若说这里是十八层地狱，他也是信的。

薛妈妈前脚离开房间，陈瑾后脚就了怯像。他往椅上一坐，觉指尖都在颤抖，冷汗也不知不觉爬满了后背。苍羽瞧着他这副模样，打趣，“先生怕什么呢？怕那老鸨把你给吃了？”

陈瑾正神想着，就听外面喧闹的大堂突然安静下来，接着是一段悠长的琵琶声。陈瑾是个寻常的读书人，并不懂得乐理，可他还是从琵琶声中听了一丝幽怨。他下意识地起推开门，顺着三楼的长廊低往下看去，一楼大堂的轻纱帷幔中坐着一个红衣女。红的轻纱衣裳薄如蝉翼，几乎可以看得到她上白皙肤的纹路。丰腴的上臂带着几分富态画着一朵艳滴的牡丹，小臂却很纤细，手指更是细长白，在抚琵琶的琴弦间，也像在抚着男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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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只有十六岁，却仿佛已经看尽了世间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