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之后，我好像也开了窍。比如讲史，真假有什么重要？大伙想听的，就是关公战秦琼才好玩呢；比如讲案，细节有什么重要？描述死者脖下一个大，远没有提到女主角脐下三分让听众如痴如狂……”

闻折柳一笑：“当然是编的啊。他有名，大家都听，说书的自然就讲，说书的讲，就让他更有名。要是每个说书人讲他的故事都是真的，秦风落不知娶几百个老婆了。”

“但是，人家毕竟是前辈，当天他带我去了牡丹瓦市，我就他说的，讲了一场。没想到，反应比我之前讲过的任何一场都烈。”

“我当时看了他改的，心里直犯嘀咕：他把我那个反派掌门改的像没脑一样，上来就吆五喝六，嚷嚷着跟主角单挑，然后被主角一刀反杀了。”

“当时我听见，心里就咯噔一声。下了戏，我去找她。却四都找不见。”

”名气火红的说书人眨了眨睛，夹起一颗膨胀的黄豆。

说到这里，闻折柳话锋一转：“可是，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很久没见过，当时那第一个听众了。”

洛小宁听到这里，弱弱地问：“所以你讲那什么秦风落的故事……？”

后来，有一次机缘巧合，我遇到一个同行前辈。前辈看了我的本，说我还算有潜力，提笔帮我改了改。

今天去看中医，医生开的药里有人参。虽然现在的养人参都不贵吧，但还是有震惊到我，因为印象里，总觉得古代吃人参都是快寄了那。。。大汗

“直到我在河边看见，她被一群所谓‘我的支持者’围着，他们指责她，当面批评让我难堪。”

“我当时不知该回什么。匆匆把她送回家，离开了。从那之后，我再也没在说书的场合见过她。”

“我的本越写越快，却也越写越路，因为我知听众喜什么样的，我在每个故事里都加上俊男女，加上狗血的打脸，加上烂俗的情，加上香艳的不可描述……”

“直到今天遇见你们，这些回忆突然就涌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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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了，坐在最前排。我讲到一个细节，死者在麦田里被收麦的人发现，听见她在底下小声说了一句‘那个时候不是麦熟的季节’。”

洛小宁：“……”

“我派人在小饭馆里找到了她，请她再来听一场我的演。”

“当时我心里想，这能行吗？这不合常理啊。”

一字千金的说书先生喝光了三个大钱一碗的粉浆面条，长叹气：“到了今天，我终于知那天应该对她说什么。”

闻折柳却不知她心中这幸福与烦恼，自顾自地说下去：“就这样，我越来越红火了，请我的场越来越大，听众也越来越多。他们喊我闻哥哥，闻先生，甚至闻大师。”

“我驾着车冲过去，那群‘支持者’散开了，我把她拉到车上，她看见是我，说了一句‘对不起啊’。”

她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听说原来自己这么听的故事，十有八九都是编的，难免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这么说秦风落说不定还真是个工作狂，没有那些七八糟的边，更符合她心目中冷禁的光辉形象。

“下了台，前辈拍拍我，说：就得这样，来听书的都是找乐，你能让大伙不带脑，觉到就完了！”

“她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