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抬朝着启封城的方向看去，一字一顿说：“战事快要结束了。说不定你可以找到他们的。”

“我知。”沈安安转看着他，“就在刚才，你想杀了我。可是——”她顿了顿，加重语气，“相比杀了我，你有更重要的事，你不得不去的事。”

那天傍晚，夕的余晖尚未散尽，桃夭居已经灯火通明。穿过漫天的白丧幡，他被沈安安的丫鬟胭脂带到了渡。

他一步步走向沈安安。他要毁了她，再结束自己的命。

沈安安闻声，回过看他，嘴角笑。

两锭金代表着，他需要以命相付？

之后的大半年，沈安安兑现了承诺。汪有福跟着田大学习打猎，每隔半个月，他就去附近的村镇寻找妻和儿。

这是他乍然见到金，两放光的原因？

沈安安似乎对危机毫无知觉。她轻轻地笑着：“只要战事结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直到这一刻，汪有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哑声说：“我不是人，我是两脚羊。不，我是狼，吃人的饿狼。”

汪有福永远记得那个笑容，那么丽，那么冷静，那么有成竹，仿佛她早就知，他一定会答应她的要求：混岐山县县衙，成为她的睛。

恍惚间，他很想问一问沈安安，五年前如果沈昭也死了，她的亲人全都死了，她有勇气继续活下去吗？

就在他满是淤泥的脚掌跨上渡的那一个瞬间，沈安安轻声吐八个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汪有福讥诮地笑了笑。曾经，他试图把自己沉兆安江。这些年，其实他一直都在江底。

他双手握拳，整个人仿佛被乌云笼罩住了。四周没有其他人，只要他往前走几步，就能把她推下兆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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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沈安安的这声“不得不”，汪有福的戾气突然消散了。正如她说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一晃五年过去了。五年来，他为她过很多事，她也兑现了她许下的每一个承诺。金银对他这孑然一的人来说，它们毫无用。她给他的报酬不过代表着事情的难易程度，以及她的诚意。

她一定没有见过战事，他见过两军厮杀过后的战场。满地的鲜血，满地的尸，还有成群的苍蝇、秃鹫，那就是人间炼狱。她连战场都没有见过，她没有资格说，“战事快要结束了”这几个字。

那天之后，汪有福再也没有机会靠近沈安安，毕竟她是大当家最疼的女儿，是山寨中最尊贵的大小。他远远看过她几次，她不是在骑蹴鞠，就是在看书弹琴。

与他们第一次相见时一样，沈安安独自站在码上，手中握着碧绿的长笛。与他们第一次相见时不同，这一次她穿着纯白的孝服，上着白。

不可能好起来了！他在心中呐喊。

他没有回应她的话，视线依旧牢牢锁定她。

他上前几步，对着她唤了一声“大小”。

他停下脚步，睛死死盯着她。

汪有福第二次见到沈安安，是在山寨突生变故之后的第三天。

沈安安叹息：“桃寨不养闲人，不过我可以安排你跟着田大卖山货。每隔半个月，你就能在附近的村寨住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