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既然宣告对我的不同寻常，杨氏父又怎么会为了我这微末之人而与将军无端生衅？”

“

杨灏将目光放在云津上：“夫人想必就是令将军遣散冀州姬妾的那位吧。”

韩靖笑而不语，知杨灏定是得到了他为云津之事拜会慕容兄弟，路经此才特意来的，并非什么偶遇。只怕云津的份也知了，但也不破。便命门外等候的随从再去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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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因为倾慕家父为人，便以数倍于赎金的匹生意救他的女儿？便亲自面不惜迫使慕容氏屈服，只为让她平安嫁人？便动用得力属下模仿他的笔迹，好取信于慕容氏？”

韩靖一时噎在那里，半日才：“对，我就是倾慕顾公，顺借此获取雍都旧臣人心。不然你以为是为什么？”

却见侍从拱卫一个年轻公走上来，一团和气、满面笑容，韩靖和云津都认识，此人确实是杨灏。

“世怎么会来这样一个小酒馆？”

“这样的妒妇，谁也不嫌多。”杨灏收了那颇为无礼的目光，笑着寒暄了一句，似是无意地问起：“不知是哪家女公？”

韩靖把玩着酒杯笑了笑，她倒是乖觉。此后二人便只饮酒，达成了某默契般，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可是韩靖知，云津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云津什么都明白，可是两个人都撑着，谁也不肯率先说破。

说着便又分主宾坐了，韩靖令人在他侧后方设置坐蓐，云津便顺从地过去席坐其后。

“世连这都知了？”韩靖隐隐笑，有些自嘲的意思。

“哪里？自韩将军来此，在下早该相请，谁想在这小小酒肆相遇，竟是天意。”杨灏也不客虚应，了这小小包间中，见到云津也不避讳。

“将军来得，在下自然也来得。”杨灏开了个玩笑，又转而正：“其实我早该特意拜会将军的，然将军连日随天校猎，自是无暇。今日路过此，但见将军随从在此，大喜过望，所以唐突拜会。将军与我皆当世豪杰，自然不拘这小节，请将军莫怪。”

韩靖怔怔看了她很久，目光变幻，仿佛有无数百转千回的心事，他任由那目光在云津上漂浮，那之后才定了定神，无比坦然地说：“韩某倾慕顾公为人。”

韩靖却突然不生气了，一边饮酒一边慢条斯理地笑：“对呀，如果杨氏父来找我要人的话，我就立刻把你去。” [page]

韩靖便抱拳相迎来：“晋国公世如何屈尊到此？韩某不及相迎，失敬。”

主宾敬酒是少不了的，依照礼仪，卑者敬酒，尊者命酒，尊者不饮，卑者不可擅饮，惟待尊者饮尽，卑者方可饮酒。此时杨灏和韩靖份相当，只以宾先之礼，唯有云津冒充韩靖姬妾份，作为侍酒，也是极尽礼仪。

“还不拜见晋国公世？”见云津坐着不动，韩靖便低声轻唤，虽是带着呵责，却又有几分溺，云津知这里有几分演给杨灏的意思，只不知剩下的有几分真。

杨灏看着两人情形，笑：“威烈将军的女人岂同凡人，杨某领教了。”

“晋国公世可超然俗礼，你岂可如此？”韩靖笑。

便在二人沉默间，门外有人轻轻敲门。想必是酒肆侍者来添酒，待韩靖应了门才来，竟是门外校吏：“将军，晋国公世来了。”

韩靖和云津俱是一惊，只在瞬息之间便闻楼梯传来脚步声，来得好快！韩靖止住云津，亲自迎到门。

“这世谁不恨？多少男儿皆混沌度日，你一个女何必执着？总有一天我要涤这人间烟尘，要还一片清明给这天地。你等着不好吗？”

云津目光飘动，吻笑，波便扫在他脸上：“其实不这样，雍都士大夫，乃至秦川豪贵室也早已归心。因你保全并送还晋诸臣家人，就连晋的随驾旧臣也激不尽，难还差我一个？你应该也知，恐怕杨氏父此刻极有可能已经通过慕容氏那边知了我份。”

“她哪有什么，不过是个妒妇罢了。”韩靖笑意地看着云津，云津便借机赶忙低红了脸。

知云津恨杨晟岳父，如今她没有当面发作就已是因情势而隐忍了，但他自然不能由着云津，于是便伸手去拉她，哪知云津一扭却笑意盈盈地去向杨灏行了礼，边行礼边：“我见晋国公世既然不避男女之讳，只超然于人，不拘俗礼呢。”

寡淡无味的人生。”

“将军，你待我真的很好，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云津忽然柔声问。

“天下之人哪个不知啊？威烈将军为红颜而弃弱三千之事早就传开了。今日得见夫人，果然不同于那些俗脂庸粉。”杨灏目光直戳戳地掠到云津脸上，毫不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