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津登上城楼的时候，战事已不如此前激烈。在她目睹城上士卒奋力掀翻最后一架云梯，旋即被冷箭中坠于城下后，暂时停歇下来。然而陇西军并没有退去，仍在城下盘踞休息，随时可能重新攻城，此时城上城下早已一片惨象。

韩靖疲惫已极，连都没睁，靠墙坐着。肩上的伤仍是先前她随便地包扎的样，上满是血迹，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因平日训练有素，军纪严明，早有将士登城作战，此时火箭矢已稀疏许多，韩靖立率一队将士登城。

医官沉默着摇了摇。

“城上此时如何？”云津问一个才从城上下来的伤兵。

“苦苦支撑。”那士卒伤痕累累，大地着气，声音中却是忍着极大苦痛。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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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却见韩靖已受了伤，肩上血染衣透，他咬牙箭柄，一血注涌而，云津撕下一片衣袖迅速为他裹住伤，便包裹着，那布片已被染红，只听他闷哼一声，旋即起，大声：“韩靖在此！君等勿疑！”说着从暗卫手中随手拉过被擒住的细作中的一个，“就是这细迷惑君等，我为君等杀此贼！”

云津问医官是否还有救。

“将军如何？”

那伤兵一句话没说完就再无言语，也不知是不是死了，云津用手指去试探他的鼻息，已气若游丝。

云津顾不得避嫌，便解开他上衣，用带来的棉纱重新包扎了伤，却见他肩上伤虽已不似先前汩汩血，却因一直奋力杀敌而牵扯地血

云津便在两名暗卫的保护下回营，却不防一脚踏在一残破的尸上，只觉脚下一，险些跌倒，却被暗卫伸手提住。她低一看脚边之，一个激灵慌忙开，只觉中一阵烦恶，都跟着发麻起来。待至安全的营垒中，便忍不住呕吐，直吐得腔痉挛、腹痛仍然呕不止。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兵刃噼啪声、破碎声、痛苦的嚎叫声、大火燃烧声……一时传耳中，令她觉得一切都不像真实的，恍惚置于噩梦不醒的境地。云津虽见过戎兵杀人，然而对于战火纷飞、碧血横飞，一瞬间便可死伤千百人命的的沙场却是第一次亲见，忍不住战栗不已，全然没了平日的从容模样。她跪坐在已被暗卫以屏障围起的军帐中，犹如泥塑石雕。一直这样过了一个多时辰，她却仿佛从未察觉时间的逝般地一动不动，此后却又独自在帐中泣起来。

这次攻城直到第二天的申时尚未停止，云津从退回来的伤兵那里得知，城下尸已经倚叠如山。陇西公杀红了，不顾众将休兵的请求，不惜以成千上万的人命为代价下令持续攻城，不攻破萧关，决不罢休。这攻城之战竟然是完全停不下来的势。

说着，一剑刺穿细咽。旁边暗卫也将另外几个细随手砍了，将人拿在手上示于众将士。

众将士见韩靖安好，军心稳定，便依照平日训练，各守各位，各尽其责，作战更加勇猛。

云津摇摇并不说话，径直走到韩靖边坐下来。

正坐在城墙边上休息的汉最先看见了她：“你来什么？快回去！”

云津撕下一片衣袖，轻轻为他拭脸上的斑驳污血，直到将那其实只是少年的年轻面孔得净净。她仰起望着苍凉的天空，以及在这苍凉天空中时不时划过的矢，对那两名暗卫：“给我找一副甲衣来。”

“将军……虽受伤，却始终亲临城上……”那伤兵说话断断续续，忽然望着云津，目光闪着光彩：“先生……我凤县人……告我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