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文武俱来相送。谁都知，宛珠此去，维系的是雍都与西戎的同盟好。

先前那女打了个哆嗦：“不愿意，谁不知那是蛮荒之地，西戎人茹饮血，十分残忍。”

临了宛珠说了一句“我把兄长给你了”便松了手。

雨渐渐大了，淋漓了整个送嫁的队伍，然而没有人离去，直到风雨迷了人的，再也看不到载着她向天边远行的车。那相送的，有她的亲族旧朋，有她的乡友邻里，也有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罢了，你们都消停下吧，谁不知将军府的女公是为了我们秦川才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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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氏任只，其心渊。终温且惠，淑慎其。先君之思，以勖寡人。

韩江红着答应了：“我的宛珠长大了。西戎虽远，终有长路可行。我常与西戎通商，自然有机会再见。你不要挂心我和兄长的事情，我知该怎么。”

萧萧雨忽然洒落在人群中，弥漫了整个雍都故城、秦川大地，天地一片苍茫，仿佛这苍茫细雨要将这远嫁女一送往那遥远路上的一座座寂寞荒城，要将她送那接天碧绿、无穷无尽的荒凉古，最终要随她行至她终生的归——那与秦川截然不同的异域风光里去。然后看着她在那天荒地老的终极之地，生儿育女，永不回。

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于归，远送于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

一西戎装束的宛珠姣好的面容带着几分英姿飒，她款款上前跪辞兄长，朗声说：“宛珠从小失母，惟兄长是依。此去西戎，定当敬事西戎左王，辅佐西戎左王，使西戎与雍都永结为好，不相攻伐。不负兄长和雍都士庶所托。”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于归，远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好。”韩江难过的说不话来，只有仰向天才能抑制住将要掉下来的泪。

此情此景令云津不觉想起那首古老的送嫁歌：

“兄长的嘱托我都记得。”宛珠心里悲酸，却不愿令兄长难过，是以满脸笑，忽然转向韩靖后的云津看去，脸上现多日来不曾有过的狡黠与憨态：“云津，你说我成了左王妃，是不是就位列天上星宿之中了？”

宛珠便上前拉着她，悄悄耳语：“兄长喜你呢，而且我知，你也喜他，你们不要相互蹉跎了。”

云津忙：“是，你如今已经是天上星宿了。”

云津连连，却忍不住落泪。

“你看威烈将军的妹妹嫁多风光，你我只怕一辈别想这么风光大嫁了。”有年轻女不无羡慕地叹。

云津心中一痛，轻轻抿了抿她的鬓发，默默。

“要是让你代替将军之妹远嫁西戎，也给你这样的风光嫁资，你愿意吗？”边女伴轻声问。

这句话便令边女伴们都安静下来，虽然不过是普通的闺中女，也都知那个叫韩宛珠的尊贵女，是为换得秦川平安盛才甘心远嫁的。

“那你可要好好学习观星术啊，那么你就知哪一颗星星是我了，当我兄长想念我的时候，你就指给他看。”

她终向韩江望过去：“五哥哥，不知何时何日我们能再如在宁武那样无忧无虑。我这一生最快乐的，都是和五哥哥在一起的日。你不要因为烛萤的事情怨恨兄长和令狐兄长了，生逢世，我们都不得已。”

雍都士民，都远远相送，那由左京辅都丞蒋如意率军维持之下的送别队伍，犹如长龙般竟排到了郊外，许多人在慨那前不见后不见尾的陪嫁车队和随众，也有人唏嘘这女不得已的远嫁。

“那就好。”宛珠说着又往人群中瞧了瞧，笑：“令狐兄长今日没来，你为我向他送别。”

韩靖在众人面前，尤其还有西戎接亲使者在场的情况下不能失态，饶是如此，也掩饰不住心中的不舍，圈就红了：“此去千里，汝孤远嫁，当善自珍重；从此后戒骄戒躁，贞顺谨慎，凡事以西戎左王为重。兄长定为你赢得一个清平天下，令我雍都、秦川、天下儿女安居乐业。”

宛珠倒是洒脱，对韩靖再行叩别之礼后，转上车。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不知是谁小声哭泣起来，这哭泣声染了许多人，整个队伍中的女皆哭泣起来，连最糙、最心的男也都红了。这哭声从将军府开始，一直延及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