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想起韩靖那句“于你二人，两相宜”的话来，差忍不住就在韩江面前掉下泪来，可是到底还是忍住了。

韩江转过脸来，先是木然地，后来是不可思议地看着云津：“他这么说？”

云津看着韩江，面沉如：“如果是你，你能够拒绝吗？”

神，拿了巾帕蘸了温去他的脸和前，总觉得还可以把温度降下来。

自从去岁上元佳节丢失了烛萤以来，他一直对韩靖心怀芥。只因那是他最最重的兄长，他才没有继续发作，但是怨恨却重重地埋在心底，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兄弟二人相见之后，也只是谈公事，谈完公事之后韩靖无论说什么，他总是沉默不语。

韩江脸上带着说不上是讥诮还是嫌恶还是悲悯的笑，将脸凑过来，近得那脸上的笑容都氤氲模糊起来：“我以为你会和他同生共死呢。”

于是两人良久默然，那些云津安排的丝竹声也停歇下来，连夜空中也飘着无边寂寥。

云津叹息，语气却是无比平和：“可你不知，在这个世上，除了我也没有一个女人能以完成你兄长的心愿为终生的依托。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会遵从他的意愿，嫁给你，穷尽我的一生心力去辅佐你，直到天下太平。可是你一定要相信，我是没有心的，他在哪我的心就在哪。”

医官看视把脉的过程中，韩江也是同样呆呆的看着他的兄长，他那个从来都威动天下、掌控一切的兄长，此时正虚弱地、命悬一线地躺在病榻上。被层层包裹了的前上的伤，还隐隐渗鲜红的血来。

云津也温柔地看着他笑：“那你快快好了，就娶了我吧。”

韩靖竟然有力气了，说来的话却令云津挖肝掏肺般的疼：“取了纸笔来，把我说的话记下来，等回了雍都加盖威烈将军印。稳定局势后，示给众文武。” [page]

那天夜里，韩江喝了不少酒，他神情漠然而凄凉，坐在韩靖门前的台阶上，仰看如夜、浩天空，问：“我兄长醒着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

“在这个世上除了我兄长，没有人那么纵容一个女人的。”韩江淡漠的语气传云津已经有些模糊的视听中：“就连我这样一个不顾礼俗的人都不可能到。”

云津失了一会神，淡淡地：“他说以后那些人是不会允许我上堂议事了。让我嫁给你，名正言顺地辅佐你。”

韩靖脸上神却是无边恓惶落寞，伸手来抓住她的一缕发，轻轻用手指拈着：“我死之后，韩江未必镇得住那些人，他们也不会许你再上堂议事了。你嫁给他，用你的智谋辅佐他，于你二人两相宜。”

她忽然像想起什么一样的大叫医官前来，一阵慌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不但医官来了，同时随着“砰”地一声门响，便即冲了来的还有韩江。

说罢，拈着她发丝的手就此一垂，再也没有言语。

云津呆呆地看着他，闭沉睡的韩靖原来并不像平时那般的威严刚毅，其实他的脸很好看，睡着了就没有那与人疏离的距离。她伸手去抚摸他的面庞，手温而富有弹，他的睡颜竟有一无邪的纯粹。

“说话算数吗？”韩靖笑得甜幸福的样。

“说让你主持大局，文武之事听平戎将军和郭长史的。”云津顿了顿，又：“所依靠的自然是令狐校尉。”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津只记得月亮都已经划过中天，夜晚的汽已经凝成冷，韩江忽

云津拼命：“算数，算数。只要你好了，让我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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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津再也禁不住，泪薄而：“我不要上堂议事，我也不要什么谋取天下，辅佐什么主君，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我就遂你的愿，我愿意天天伴着你，给你洗衣饭，主持中馈，给你生下很多很多嗣，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总之再也不离开你。”

他忽然向她温柔地一笑：“可惜了，我当初应该娶了你才是。”

“我没那么想，我答应他了。”云津的话平淡如。

他以为他会怨恨兄长一辈的，可是此刻，他心里能回想起的，却都是那些从小兄友弟恭、相亲相护的往事。

云津：“是。我都记下来了，改日正式起草个文书，回雍都就加盖将军印，到时候公示于文武众属。”

“嗯。”韩江问：“就没有了？”

“那你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