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她也从人们的风言风语中听到了各关于慕容平原的风评，有些是说他们是商人之家，不重礼仪，所以如今看不上无权无势的顾家了；有些却是说慕容平原年少风，红粉无数，不到二十岁就儿女成群了；有人又说多亏了顾家那女生的标志，是个绝人，要不然嫁过去哪得了慕容公的。

所以她二十余年的人生中，论最初的十余年，是没有失去可言的；然而后来的时光却常常是失去的一去不复返。

认识她的人见了她大都摇摇，说这女大概是嫁不去了，这样的古怪女别说蜀州慕容公，就是寻常人家稍有识见的也不会看上她，末了总是啧啧叹着来一句：可惜了这好模样了，怎么生成这样的。

与这些三姑六婆们的摇叹息不同的是，其实云津也并不乏年轻男的青追慕，尽她一年一年的大了起来，看就要成为人们中嫁不去的老女了。可是她那张脸摆在那里，男人们虽然心盲，可是并不盲。但云津并不动心，倒并不是因为与慕容平原那一纸虚无缥缈、摇摇坠的婚约。不过是那些男和她并非同路人罢了。倒是他父亲还在遵守着遥不可及的礼法诺言，持着那婚约，可惜他不知人心早已不古了。

完，是个少有的不务正业的女。那时候她的不务正业是了名的。当然其实她的针线活得极好，无论是样还是裁剪、制，她都比一般的女孩得挑，可仍然了个懒惰散漫之名。

她与慕容家的姻缘是如此，她平淡安宁的日是如此，她的父母家人也是如此，全都是一去不复返。

有时候她会嘀嘀咕咕地说：“都怪那罗先生，见天儿的讲些疯疯的话，让这丫也怪模怪样起来。也许还有你那好姑姑，也不知给你了什么迷魂汤，告诉你些不正经的，你倒听她的。”

又有些时候她大声地嚷嚷着：“多亏给你从小订了婚，那时候还没显这坏行迹来，要不就你这名声，大概是嫁不去的。”

罗先生留下这样一句话便与世长辞。

韩靖就是这样的人，常人难以实现的、难以到的，他总是谈笑之间就尽在掌握中。这比什么室家之乐、夫妻恩可让人安心得多。

只有罗先生是懂她的，可是有一天罗先生也不在了。罗先生弥留之际对顾谯说：“你这个女儿不是寻常人，不可等闲视之。蜀州慕容既然不提婚事，也罢了，倒是真要嫁了慕容平原那庸碌小，白白埋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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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平帝王妻，世断戎机。不天家，化作天孤煞。”

她母亲这话说了几年后就不说了，然后变成长吁短叹，不再谈及她的婚事。云津便也觉到她和蜀州慕容家的婚事大概不妙。可是慕容家既不来商谈嫁娶之事，可也不说来退婚的事，她母亲便这样日日抱怨着，直到去世也没见着她成婚。

“如何不寻常？”

于是对于情什么的，她总觉得是虚无缥缈、不可捉摸的，与其追求那些说不清不明的东西，倒不如抓住自己可以抓住的，掌握自己能够掌握的。她在遇到韩靖后，更加明白了这一。

更重要的是，她觉察到韩靖从一开始就对她怀有的那若有若无的情思越来越烈了。如果韩

云津也非草木之人，听了这些话，也有些伤心，可是多亏了她因为开了，知天下事并非只是边那一恩恩怨怨的，并非只以相夫教、儿女情长为务的女，所以听久了竟也如风过耳。只把心思用在自己钟的事情上，照例在家读读兵书，看看地形图，听罗先生讲讲古今所有的征战历程，去雁台听那些士们酣畅淋漓地讲如今这些群雄诸侯纷争以及天下的万事奇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