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不知过了多久，有侍女轻轻打开了起居室的门，见杨灏睡了，便悄悄向梦喻耳边低语几句。梦喻，为怕吵醒杨灏，她拿开他放在她上的手，小心收拢他发的姿势，轻轻拉上房门的动作，固然是轻柔的，却也着几分慌。

在梦喻这里安心沉睡的杨灏并不知这些。他最后是被一声女的斥骂声给惊醒的，刚惊醒的杨灏还有几分迷糊，他并没有听那是谁的声音，甚至连那女斥骂了什么也没有听清，只觉被搅扰了酣睡的万分愠怒。

他定定坐在这空无一人的起居室中，却听那斥骂之后又伴随着一声脆响，随后是什么倒地的声音。杨灏忽然觉得不好，也顾不上叫人来问明情况，便了起居室，穿行过外面厅堂，才在门前的连廊上见到了那名柳眉倒竖、怒火冲天的女，以及垂首跪坐在地上梦喻。远远的还站着一脸焦急，向这边张望着的石元鲁和西河馆家宰。

“贱妾不知夫人到此，未能迎，请夫人见谅，此时世已经睡下了，请夫人万勿声张，惊动了世。”

“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我和世之间惊扰不惊扰的，哪容你一个贱婢嘴。”说罢抡起胳膊便又向梦喻脸上扇过去，不想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给抓住手臂，那女正要发作，抬却见是杨灏，立时收了倒竖的眉，目轻挑，瞧瞧杨灏，又瞧瞧跪在地上的梦喻：“阿灏，你睡醒了？怎么舍得来了？难是心疼她了？”

杨灏一气，笑：“夫人怎么来了？”

沈夫人语讥讽：“我怎么不能来？这贱婢来得，我来不得？”

杨灏松开了沈夫人的手臂，目光平和中带纵容，：“清茹，你又胡闹，你来便好好来，怎么动了这般怒气。”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动气？不是带着众将士在‘长乐馆’吗？怎么会在这里？你征数月，连我的面也不见就来见这个贱婢，置我于何地？”

原来沈清茹是为了这个，杨灏目光不由冷冷的，她从前虽然好妒，可也对他外面的女人不放在心上，怪不得今天反应这样烈。他多少也觉得自己过分了。

于是解释：“这不是太晚了，怕回去搅扰了你嘛。就临时起意到这里来，先糊一晚。”

沈清茹一听更是大怒，目光如熊熊烈火，直烧到杨灏的脸上来：“好一个临时起意，就临时起意到一个贱妾的屋里来了？这‘西河馆’就这一间屋吗？”

杨灏脸上也隐隐怒意，语气倒还平和：“府里的姬妾都听你的遣散了，我不过偶尔在外面找个女人，夫人就喝起醋来了？”

沈清茹也听杨灏语气不似方才，便哀哀的哭起来：“夫君这话我怎么承受得起？府里的姬妾是我让遣散的吗？还不是她们两个不争气，侍奉不好夫君，留着也是无用。你说我吃醋，也忒小看人了吧，就这么个丫，不过模样清秀些，也值得我吃醋？你既然喜这个，谁也不拦着，我主立刻收到府里去。我所气的不过是夫君不信我，不过是这样一个卑微的女也敢拦着我。可见是我平素不得夫君重，才受今日的羞辱。”

杨灏皱了皱眉，一脸的无奈尽化作满的和颜悦：“清茹，我还要怎样重你？谁又敢羞辱你？这女不过是……”

他说到这里，低看了一还穿着寝衣瑟瑟跪在风雪中的梦喻，她也刚好抬起，堪堪对上他的目光，只见半边脸尽是红。

杨灏转开脸对旁边侍女：“把乔姬带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