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讶然，随即却又满脸的无边伤：“世，我也士大夫之家。”

“我知，梦喻，我全都知。”杨灏拥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断安抚。

“世不必自责，我也知世也是无可奈何。”

“以后不要叫我世，因为生在一个大雪漫天的冬日，我的名便唤作‘冬’。”

冬是他的名，可是有多少年没人提起了。他犹记得母亲最后一次叫他“冬”是在他五岁生日的时候，那一夜风摇雪动，整个天地间扯破了咙般嘶吼，其间又夹杂着阵阵呜咽，母亲的笑容却温柔平和，令他心里莫名的安定。但那却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母亲。在这世上最后一个唤他“冬”的，是他的母——石英的母亲，她在弥留之际对他说：“冬，你以后要靠自己了。”

这一年的冬天，杨灏便在这沉重中度过了，虽然其实每个冬天对他而言，大抵如此。他忙着理兄弟阋于墙的遗留问题，也忙着站在清理他那些兄弟背后的势力，便无暇征攻伐。

甚至在那年的冬天，他压下了言官之论，并提议由他的长兄率兵去守邯郡的西门，三州咽之地——阏邑。虽然长兄的门客门有提异议的，但杨治的舅父们却纷纷支持。毕竟这是难得的掌兵的机会。

“至于粮草问题，瓜田李下的，世一定不会特意为难的。何况还有我们几个在晋，若有什么，自然请邓姬夫人请求国公，没有不迎刃而解的。”

“公也不必担心会守不住，阏邑已经打下来了，又是险要之地，只要打起十二分神死死守住即可。何况豫侯如今吓破了胆，自然不敢有所动作。”

杨治自然心澎湃起来，他被父亲剥夺实权已经几年了，如今好容易有掌兵在外、建功立业的机会，如何不欣然乐往。只是他不知，他这一去就不能再回。

数日后的除夕日，杨灏也没有回府中同世夫人同度佳节，且连个借都没留下。除夕日虽不像冬至日那样隆重，大小是个节，沈清茹十分不快，便命人去“西河馆”向西河馆家宰打探消息，去打探的亲信女仆却连带爬的跑来回话说，西河馆家宰早就死了，新家宰见她来了，便笑嘻嘻地拿一个骨，：“你要找原来那家宰吗？喏，这就是。”

后来沈清茹才知，因为擅自告知她世在乔姬，并放她了乔姬住所，第二天杨灏便命人砍了西河馆家宰，还特意留下一个骨，说夫人那里再来人就把那骨给示给她。

沈清茹就不明白了，那么当初他何以惺惺作态地在她面前故作情，说什么只要能为她的必然都会去为她呢？她想不明白，只是品来杨灏的可怕之。原来，他虽然忌惮她背后的越州势力，但却也不能任由她为所为。被的毫无心机的沈清茹怎么也想不通，他对她不满为何不当面说清楚，要用这方式来警戒她呢？其实她稍微打听下就知，杨灏行事，素来如此。他是可以给你面的，但面之外的，却取决于你的顺从程度或者你能给他带来的东西。

他们几年的夫妻，她却并不了解她的夫君是怎样一个人。但她有一件事还是明白的，他当初纵着她，任由她遣散他的姬妾，不过是因为当时他还用得着越州的势力，还念着越侯的襄助旧情，也不过是因为那几个姬妾并非他心里的人罢了。

杨灏虽然杀了家宰，与沈清茹也不常常见面了，但对沈清茹仍旧如初，仿佛情意依旧。她自己心里却知，因为是正妻，他虽侧面敲打她，却也给她留了面。但他能给她的，如今只剩下面罢了。而这面，也只是因为越州仍在，她父亲的旧情面仍在，她还占着正妻的名分，而杨灏上面也还有杨晟岳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