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靖也似乎到豁然开朗，非但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快意笑：“乔主簿既然什么都明白，这件事咱们就从长计议吧。”

“什么事实？”韩靖：“你不必他们怎么说。我原本要等平戎将军回来，将陇右兵事善后再

他坐在她边，尽量让声音平和：“他们为难你了？”

这段往事虽然天下皆知，可是从前谁也不敢当着韩靖的面提起。他们当然猜到他会因此而拒绝与豫侯嫡女成婚，但自谓韩靖心怀大志，不会因小失大。

“将军想，从前秦晋争霸，秦穆公与晋几次输赢荣辱，其间险些丧命，但是仍屡次结秦晋之好，才成就一世霸主，千秋功业。若秦穆公只计较私仇的话，又如何以晋女为夫人，如何以秦国宗女为晋夫人？”

韩靖被乔谖一句话噎在那里，脸沉，半日没言语。乔谖这话实在是不留情面的，不但贬损韩靖顾念私情、惦记私仇，乃心狭隘之人。更是直斥他若不顾全大局，只怕生死难料。韩靖心里只恼火，可也知他说的没错。倒是郭令颐来全主帅的面。

想起众人已经连他这个主帅都毫不留情地群起而攻之了，不知云津面对的是怎样纷的局面。但当韩靖带着这样的担忧急急赶到议事堂的时候，却见偌大的议事堂上却早已空地，只有云津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坐在其中。

见韩靖仍沉着脸不说话，乔谖咬咬牙，到底破了那层窗纸：“将军乃是怀大志之人，并不会因旧日私仇而忘却天下。何况冀侯侧夫人虽因豫侯重围而死，却非豫侯所杀。将军所为难的，不在旧日，而在当前吧。” [page]

云津听见他说话，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淡淡一笑：“并无为难，他们看在将军的面上，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诸公大概不知我与豫州牧的过节吧。”韩靖：“当年豫州牧与我父冀侯争邯郸，在涿县将我与亡母重重围困。亡母自杀于靖面前，此恨至死不消，如今焉能以仇人之女为妻？”

这倒也不是谎言，韩靖手下的谋士都是人，知此时严词相迫只会适得其反。云津的襟谋略，他们都知，与其咄咄人的为难，不如陈说形势，令她自悟。

默下去，他们也并不说话，只是全都目光炯炯地望着他。韩靖被盯的骨悚然，他自与这些人结以来，从未见过他们如此众志成城般地默契。就连此前云津上堂议事，他们虽然群反对，却也没有此时这沉默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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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韩靖把话放在了明面上，乔谖便：“如果杨氏父借机攻雍都的话，不知将军再到何说此情仇恨。”

此言一，堂上众人虽然皆是大惊，却也觉得总算拨开云雾、得见天日般的顺畅。韩靖的心事，别人不知，他们几个心知肚明。韩靖早就放要与云津成婚的风，但因不是当众明宣正告，他们此前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无法劝谏。见这令主帅与臣属之间绕来绕去，但谁也没勇气率先动手撕破的面影如今被痛快淋漓地撕碎了，不由都张地望着韩靖。

韩靖一步一步走上前，他知暴风雨已经结束了，如今只是比他设想的还要坏的局面。

从长计议的结果自然就是没有结果，主帅与众亲信从属之间寸步不让的煎熬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月之久。韩靖虽然也觉得日难受难捱，但如此拖延下去，把此事拖垮了，众人也就无法可施。到底是郭令颐、乔谖等不及了。于是便披开重重迷雾，直抓问题的关键。而问题的关键，就是那个自韩靖遇刺以来，绝迹幕府议事堂的顾云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