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对于此事尚有论议，也有请求尽快兵，可以借机和黄琰结，也有表明方平陇又要援助蜀州，实在人所难的

那侍从便叹了气，目送云津踏着斜离去。

云津回一笑：“不必了，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有人说成为女参军是她与韩靖事先商谈约定、相互妥协的结果，也有人说是韩靖将娶新妇门，为避嫌疑的无奈之举。但实际上在韩靖任命女参军这件事上，云津事先并不知情。

甚至他连她前去辞别也都避而不见。一般人的避而不见总要找个借，譬如门在外、有客不便之类的。可是韩靖的避而不见竟是早已吩咐人拦门，且命人直陈其事：“将军说，他不愿见你。” [page]

倒是前几天她还说他为迎娶她而修建的“顾宅”浪费了，如今看来竟是她错了。她自从疑心豫侯有联姻之论开始，便知她和韩靖的婚事只怕是凶多吉少了，但也没想到他要么全力取，要么全力舍，并无中间游移的法。一经醒悟竟然能当机立断，将她完完全全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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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在即，且是豫侯的嫡女，这威烈将军府虽是秦川掌权者的住，也是天下瞩目的地方，可毕竟比起别的同级别的府邸来简陋得多，本就算委屈了，原本就该修缮的。云津也并不觉得如何刺心，然而还是不由陷沉思中，想见这威烈将军府不日将会变换一新，她也竟有今昔之叹，虽然这叹还早了。等她回过神来想起那府吏时，却见人早就不见了。

她着了男装杂参军之中，因她的女儿，且与韩靖之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瓜葛，几位参军、从事都自动离她远远的。因为议事堂的格局，堂上大议事时东西分四列，东西各占三列，大约每列有四五排人。只有云津所坐之前后左右都没有人。所以即便从堂上韩靖那里看来，也能一看到单独占据一排，孤零零地垂手端坐的云津。

“那么便暂时搁置黄琰的兵请求，且派使者去蜀州调节双方势力吧。毕竟是兄弟。”韩靖缓缓说。

云津再见韩靖是在幕府议事堂中，还是少有的大议事。这也算是自她上堂议事后，第一次见识大议事，差不多雍都的文武层就都来了。众人先向韩靖行了参拜礼，韩靖便答礼，然后方各在堂上堂下对面跽坐。

此情此景令云津难得地走了神，她隐约听到今日所议的有三件大事。第一件是对参与平陇的将士的赏赐，同时又派使者前往各地问、奖励有功的以及殉职的将领士卒。第二件是蜀主黄琰请求兵，同时任郡郡守的黄平却来书要互通使者。

云津一时被噎在那里，却不愿在侍者面前失态，便了声谢，转离去。那侍从早看见了原本拿在手上的包裹，知云津的品自有将军府的车特意送去丰乐坊的住，二人的关系，府上人大多都知，何况这侍从是近侍奉的，所以猜到这包裹定是要送给将军的东西。

“此次平陇虽顺利，但劳师袭远，至少要修整一两个月，再加上调兵遣将、筹备粮草，少则三四个月，多则半年方能兵预蜀州内。”此事姜恪最有发言权，便即回话。

那名府吏忙：“不急着搬，只是将军府近日要修缮，赶在那之前就好。”

她得到消息的时候，尚在威烈将军府西后院中一针一线地制着韩靖的冬衣。外袍、中衣、里衣、袜、靴无一不备。听了府吏的传言，她说不上是喜还是悲，也说不上是乎意料还是意料之中。

只怕他就是为了遂她的愿。云津拿起剪刀，轻轻剪断靴上的线，脸上一派平静，目中并无波澜：“知了。什么时候搬？”

日影缓缓地穿过门，从第一缕朝徐徐探，直到斜光映照墙上，爬过疏窗，光影移动间，她不由想起，她来将军府已经有二余年。两年间的事，件件桩桩，总是万事倥偬的多，平安喜乐的少。他和韩靖，无论是在外府议事堂，还是在供起居的内府中，总是夙夜兴叹、论议战事的多，念起私情、你侬我侬的少。

那侍从便问：“顾参军，你带来的东西，不如我帮你送去吧。”

不怎样吧，她和韩靖之间，于儿女私情上算是结束了。她不必付成为姬妾的代价，就可以参与他所有的军政大事，而且还是堂堂正正的参军份。这甚至比当初以顾先生的份上堂议事更要名正言顺，也比作为他的夫人幕后预更要遂她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