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灏便瞧着石元鲁，笑：“那小也有十八了，尚未婚呢。少史可有什么合适的女？”

范醇便忙在旁边凑趣：“好孩，有志气，我必为你说成此事。”

“元鲁，你和范醇那表妹的事，八九不离十了。你当借此机会结范氏。”踏着秋风落叶，杨灏的话语中并无任何情绪。

案上取酒，旁边人便忙给他递过来，他饮了半杯，才又：“谁知我那从兄平日不愠不火的，这次倒不肯妥协，说什么世人只君该温如玉，不知该学玉之至不曲。犯不上为了这人折腰。”

石元鲁本该辞去的，却不知为何又有所迟疑，对着天空看了半天才：“世，卑职今天看见乔姬了。”

杨灏说完把缰绳一兜又一扯，那便踏着一地月向晋王府大门而去。

“元鲁，也不只是为我。范醇那表妹虽是个庶，但也是范氏至亲家的女，范醇的母亲当女儿教养大的。于你而言，未始不是个机会。你要记住，好男儿固然重要，但有所作为更重要。你放心，我会尽快给你找机会晋升职位，总不让你被人小瞧。”

“卑职觉得乔姬可怜的，世不如……”

“在‘风烟馆’，世和几位公去的时候，乔姬刚好在旁边的篱墙那边。卑职后来看见她站了很久才离开。”

“是，世，卑职当竭尽全力为世谋事。”

范醇：“仆的舅家有个表妹，从小跟着家母，与我那几个愚姊妹一起教养长大。年方十七，模样、格都好。就是有一样，是个庶，但也知书识礼的，家父母待她如亲生女儿，连嫁资妆奁都是比照家中几个姊妹。”

杨灏哈哈大笑：“你小傻了吧，功业有的是，就怕你没本事去取来。好女就那些，你不下手就让别人抢了先。好男儿功业与世家两个都得要，岂可偏废？”

然而此情此景又与当日越州不同，比如当日作为陪衬的他，如今是众人奉承的对象，是贵族弟的心。然而他甚至不能受到在越州时那欣鼓舞来，在越州时他虽是个一无所有的质，却有无知无畏的勇气，如今却只觉得疲惫。

杨灏倒十分有心的样：“令堂边的女公怎会差？元鲁虽是平常，但骁勇异常，将来或可成为国之大材。少史既有心，便去令尊令堂面前说和说话看吧。”

众人哄笑举杯，杨灏也举杯微笑，只是笑与笑里面的意思却全然不同。众世家只从宋效拒收玉屏风中得知大族的威严，而杨灏却知宋效不愿与文华君结，其实是因为文华君是杨灏四兄杨淼的岳父，而其叔宋希却是个有城府的。

“家父母那里自然有仆去禀明，只是不知声校尉那边有没有这意思。”

杨灏听了，拉缰绳的手不由一顿，那“达达”的蹄声便突然止住了，他沉默片刻：“什么时候？在哪看见的？”

又比如王琮之侄调笑范醇与妻不合，只得在外面连，杨灏便知范醇的妻兄为何上次在朝廷议事时为何要与范醇之父过不去了。 [page]

石元鲁听了支吾半日没说个什么来，最后才低声：“卑职都听世的。”

杨灏便叫石元鲁过来，让他给范醇敬酒，笑：“元鲁，好好敬范少史，好让他给你说亲的时候更卖力。”

石元鲁已经举起杯来要敬酒了，听了杨灏的后半句话，一脸的疑惑，直到听范醇把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才明白。石元鲁便低：“世，元鲁如今人微官卑，岂可攀世家贵戚之女。况男儿当先建功立业，后有室家之私。我今无功名，不成家立室。”

杨灏便笑：“声校尉那边你不用，你说成了，我就得他这个叔叔的主。”

范醇向杨灏敬酒后，笑着看了一在外围侍坐的石元鲁，便：“不知这位旅贲令可成婚了没有？若没有，不如让仆给他成一桩婚事吧。”

石元鲁便在众人起哄中向范醇敬酒，但他不是个不守本分的，敬酒之后仍回到下首侍坐。杨灏带他来固然是为了提他的份，却也是因喜他骁勇，他虽不是王世戍卫，却比杨灏的戍卫令和众戍卫更尽心尽力。

“元鲁，你回吧。”

“阿豹果真是我们中第一个人品学问都好的。”众公王孙便连连赞叹。个个说宋效没给那暴发颜面，果真才是世家大族弟的风范。

甚至连杨灏回府他也一路护送，每次都是待杨灏平安回府后他方离开。

这他不说，范醇也明白，石英对杨灏的忠诚是世人皆知的。而杨灏自然也明白，范醇既然如此说，必然是从父亲那里得到了确旨，这事如无意外的话就算是成了。

被杨灏放松了缰绳的，那没了控御，便任意地在青砖路上溜溜达达的，重又发清亮的蹄声。他也不去，任那信步闲行。

“罢了，你回吧。”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世大恩，元鲁当结草衔环以报。”石元鲁连声音都抑制不住万分激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