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叫来了石英，令他立刻派密使送走梦喻。睡惺忪、不明所以的梦喻泣涕哀恳，不愿离去。

杨灏从始至终都并不动容，冷着脸不发一言，只答应她去简单装束了，便由着黑衣劲装的密使将梦喻了，拖上了车。

“不会吧。”石元鲁忽然言，惊醒了杨灏的思忆：“乔姬可是夜里被偷偷送走的。除了河山馆几个近伺候的，谁也不知。就算是那两个侍女也不可能怀疑。君王对乔姬的冷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乔姬又是那样离开的。任谁看着，也只会以为是世厌弃了乔姬，远远地打发了吧。”

这令杨灏彻底中断了对于究竟是何了纰漏的思索，摆摆手：“你们也不必猜了，去把那几个挖地的人找来。”

“是。”石英忙答应着，随后又：“昨日太常孙询等人已经上书，奏请天以嫡为太了。”

对此，杨灏仅了，并不在意的样，倒是转去瞧了瞧手因收了刀伤，手臂犹吊在前的石元鲁：“元鲁，如今你是虎贲校尉，天近的宿卫，没事也劝劝天。”

石元鲁自然明白“劝劝的意思”，心中极是轻视百无一用的天。何况他在杨灏面前并不掩饰，此刻直陈心言：“当日君王不该拦着，若让臣等动手的话，只怕君王如今就该是天了。”

动手，自然是趁动手置天于死地了。

杨灏尚未如何，石英虽还跪在地上，回怒声喝：“你胡说什么？这些大不敬的话若再从你中现过一次，我定当手刃你，除了你个祸害。”

石元鲁自知失言，也赶跪下请罪。

杨灏听了叔侄二人的话，唏嘘长叹：“知我者，石英也。如父亲这样的砥之梁已去，今时今日的晋不可再有大变故。你们看着吧，再往下必然是多事之秋。”

此后之事，果如杨灏预言。

十月，北狄联合冀州袭扰晋州北边地，晋王灏派陈广等前往征伐，大败冀州与北狄联军。陈广获封靖远将军之称，其实职已位列晋八大营校尉之一。

十一月，在与豫侯的一场对战中，董宁自请兵征，战未果，降了豫侯，祸及三族及追随者之族。于是晋王灏派征东将军宋希与攻豫，夺取武安。

同月，晋王异母兄杨淼怨言，诽谤朝廷，坐罪狱，杨淼母求告范夫人及杨灏未果，乃求之于宋氏，宋希兵在外，而宋效等拒而不见。杨淼见不能免罪，一经审讯而自饮鸩死，祸及妻儿女。杨淼岳父文华君惧祸，自经死，其家得免。

十二月，荆侯派兵攻伐南宛城等郡，虽未果，晋王灏不得不增派兵力加南守备。

梦喻就是在这多事之秋重回晋的。

当她再次踏足这河山馆，馆中人皆称“夫人”，荣钟更胜从前。她对着那枯了叶，空剩枝条瑟瑟的桃树，忽想起两年多以前，他和她共饮“桃梦”的情形，又想起他曾对她说：

“当有一个人，你视如天下唯一的珍宝时，你就不愿她蒙受半尘埃。”

“以后我不能总来看你了。不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当真。”

当真恍如隔世了。她想着想着，泪便不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