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奇怪，毕竟西戎之时，世家大族皆得以保全，如他家这样势单力薄的清却大都遭难。自天归晋后，士大夫更不如从前，连弟儿女议婚，也被排斥在心之外。

那时，他和她，正是最的年华。他姿伟岸，自有一

顾显犹自带笑：“等我娶妻的时候，能不能自己挑个喜的？”

见阿姊伤心，顾显心里不忍，勉笑：“阿姊莫哭，沙场征伐哪有不受伤的？世人皆以为我顾氏男儿温如玉，却不知顾显要为阿姊而战，可奋不顾。”

先前见了顾显伤势，云津犹能忍住，一听这话却是再忍不住珠泪抛，更咽：“我很好，你不需挂怀。我只希望你能够自己的心意，度过大好男儿的一生，不要心有挂碍才是。”

顾显忍到如今，也慢慢没了神，又饮了医官送来的药，便沉沉睡去。

云津只觉心中噎得很，从未有过地百集。她咽下百般情绪去开解顾显，然而语声中的幽伤却掩不住：“阿姊知你的心意，可是我希望你能纵展襟，实现男儿志向。娶个好姑娘，儿孙绕膝，一生顺遂，绵延顾氏一族。至于家族什么的，你也熟读经史，难不知富贵都是险中求，福祸相依的吗？莫若守得清贫，才是守常之。至于我，又何必在意那些虚名，君侯他待我如何……你不会不知。我并无委屈，你该放心的。”

听了顾显意态决的话，云津知他这振兴顾氏，保护家人的想法，并非一朝一夕生的，只怕早就在心里生发芽，不可除了。

韩靖意在取天下，若无意外的话，总有一天贵不可言。她和韩荆，甚至如今才三岁的韩关自然也成为众人瞩目的人。而顾显作为诸公的舅氏，如果不知急勇退，便不可避免地陷权力斗争中，坏了顾氏家族累世累代行成的男避开权势漩涡、归于清以延续家族的生存规则。

顾显是个血男儿，经此沧桑变后，自然早与父祖辈看法决然不同。

云津不觉松了气，收了忧，霁颜笑：“那也要你快快养好伤，建立功业，才得上好女。”

云津这才了顾显军帐，嘱咐随从好好照顾他，这才向自己帐中走去。才行几步，却见山坡上，韩靖独立夜之中，见她来了，便要伸手拉她上来。这一伸手，倒令云津蓦地想起多少年前，他在萧关之下从戎人手中救回她，隔着久远的时光，也是这样向她伸手来，温柔而定。

“什么？”云津不知他要提什么要求，心中却也忐忑，只怕他执迷不悟。

这是顾显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虽然上次被她说急了，颇不情愿地表示不再她，此后几年，二人也从不及此事。谁想不肯多言的顾显从未打消过此念。云津一闻此语，更添了一层忧愁。

了，他是家中少，今年不过才二十六岁。若非卷这世，又或者说生于世家的话，该还是个的公。而他却经历了十余年的离丧、艰难磨砺。曾被戎兵所虏，历经生死；辗转胡地，被迫为。就是回来的这些年，也为这世所累，并没有一日安宁日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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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显见左右无人，抬手要为云津泪，却只以衣袖拂了一下，便无力地垂下，歇了半日，才：“我当日从西戎归来，是因要贺阿姊与君侯新婚之喜的。谁知归来，君侯却另娶他人。虽然此事是迫于无奈，但归结底是因我顾氏势单力薄。否则以我阿姊容貌才德，怎能屈居侧室？顾显从前无能，此后定然为阿姊后盾。即便阿姊没有正妻的名分，也绝不使世人看轻了阿姊。”

“阿姊，我们从前守住士大夫之家的本分，并无过错，不是依然在天下大时蒙受耻辱，命如朝吗？也许我顾氏该换个活法了。” [page]

她与韩靖的情事，本不向任何人吐，今日得知顾显心中一直耿耿于怀，这才吐一二，也是为免他此后甘冒风险或终于参与到权力争斗中。

顾显自于西戎归来后，除了在蜀地那一次之外，未曾在她面前问起过她和韩靖的事。除了在韩靖面前为她，终令韩靖迫使她成为侧室那一次之外，总给人一对云津私事婚姻的不予涉的样。却不想原来他在一派自在天然的情下，竟一直怀着这样的沉重心事。怪不得他不辞辛劳，屡次冒险西戎，历尽艰辛组成戎胡军，每次作战都不惜死、不顾命，原来都是为了她啊。

顾显也是个善察人意的，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并不愿与云津纠缠这个问题，便忍痛笑：“阿姊说得对，只是如今我要想阿姊讨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