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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 决胜(十五) shen后事(2/3)

“走吧。”

见晋王夜半来访,侍从们以为有大事,战战兢兢,却见晋王并未带大队禁兵,也没有持兵刃,心里稍稍安定,这才唤起了早已沉沉睡去的八岁天。天尚睡惺忪,就坐在床上,糊问:“晋王夜来此,可有大事?”

侍从们面,天:“尚能果腹。不知城中百姓可能吃得饱?”

杨灏一愣,想不到天虽然年幼,却也并非全不知事,便:“很快就能吃饱了。”

有些不明所以,难这晋王竟真能“无事登三宝殿”?见他要辞去,天暗自松了一气,便命侍从去恭送晋王。

竟一板一:“晋王乃天下砥,当为朕及天下苍生保。” [page]

:“那便好,民以为天。此前太师说,百姓饱才能安稳太平。只是晋王饮如何?”

石元鲁不知他所指为何,茫然摇:“臣鲁钝,不知何谓可怕。”

杨灏暗叹,这八龄天本该是个玩耍幼童,竟有这份心智,可见求生求存是可令人早慧的。他一时动心,回:“陛下睿智,然而生于世,若想保,莫若无知无识。”

杨灏瞧着天一脸的懵懂无知,问:“近来晋,天可还吃得饱?”

石元鲁也笑:“请君王明示。”

杨灏扭看了看石元鲁,笑:“对了,你小太年轻了,不知世事,也无所畏惧。”

杨灏忽然起意,竟去了天殿,虽是夜半门已关,但杨灏来了,禁军及侍从不敢拦阻,竟开了边门,任由杨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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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聪睿可见一斑,杨灏却只觉得荒谬,他忍住想要大笑的冲动,向天施了一礼,:“夜已,本不当,然担忧陛下,故来惊动圣驾,臣即别去,陛下擅自珍重。”

杨灏心里叹着,便挥手命跟从的人都退了,戍从们不敢靠近,却也不敢就此离去,便远远跟着。杨灏也不再理会,唯叫石元鲁上前,二人漫无目的地在空无一人的晋

说罢离去,直到门,才忽然语声淡淡,对石元鲁:“元鲁,当初我和你阿叔去越州时,我也八岁,他也不过十一岁。”

难舒,便信步走上晋城。

你费尽心思,耗尽心血,一步步铸成的牢固城池、繁华富庶,其实可以一夕之间土崩瓦解。

数日之后的一个夜晚,杨灏在晋王府家宴。虽说家宴,也不过比从前普通百姓家的淡饭略丰盛些。杨灏的家人从前饮**,日山珍海味而不知味

石元鲁并不完全理解,只是从此之后,他的余生再也受不得别人半丝一缕的同情怜悯。

灿烂灯火行人何在?秦楼楚馆歌舞人何在?世家公何在?

杨灏将脸隐在夜影中,语气带着凉冷淡漠:“我不怕父不疼母不,也不怕生死绝境,更不怕权谋相斗,只怕他人的怜悯——无声无息、戳人心肝。”

月光渐渐沉斜,隐云霭中,不甚分明,杨灏的影也在月光中忽隐忽现。

石元鲁听了话中的莫名凄凉,素来在杨灏面前敢说两句真话的他,此刻不知该怎样接话。

却见他费十八年心血经营的晋城中不复往日繁华,满街狼藉之中,静夜寂寂,唯有蛩声悲鸣。他仰望明月,只觉月光惨淡,曾经最繁华的平宁坊此刻宛如荒城。大的楼阁仍在,蹲踞在无人的长街上,仿佛森森兽,沉默而骇人。

其实杨灏也并不真要他说什么,他又莫名说:“元鲁,你知人世间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杨灏觉有趣,他从不注意这默默无言的小天,想不到今日一谈,竟还懂不少理,可惜生于末世,注定埋没了。他叹了气:“尚好,陛下不必挂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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