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到这地步，护不了她了。你替我照顾她一生。”

石元鲁慷慨痛陈：“元鲁陪着君王共赴生死，此生不他念。”

杨灏皱皱眉：“元鲁，你糊涂。我自然不能让自己落在韩靖手里，但也不能让这偌大晋城就此覆灭。你带着她去投诚韩靖，然后拿着我的印信和亲笔手书去让各守将打开城门，算是给这满目疮痍的晋城留个全尸吧。韩靖必会重用你，你将来替我看住了她，别让她被韩江到手。若还有余力，照顾下我的两个儿，便是为我尽忠了。”

石元鲁不再说话，思量许久，心中千难万难，但亦知轻重，跪下顿首：“元鲁记住君王今日的话，此后一生，必定护两位公周全。”

杨灏：“去吧，到外面车里拿好我的印信。”

石元鲁退后，杨灏却又瞧瞧听呆了的梦喻，：“再为我最后一件事。”

梦喻难过得说不话，唯有。却见杨灏解下腰中悬剑，连带剑鞘向那些酒坛砸去。满墙森森的无数酒坛在他大力挥打下，稀里哗啦碎了一地，酒香气四溢，肆意横。

“我死之后，会将此燃，那时你到外面把门锁了，别让他们来救我。”杨灏语声没有一丝异常，仿佛是在吩咐边人倒一杯酒来一样自然熟惯。

梦喻忍到现在再也难以忍受心中痛楚，泪如，声音更咽：“好，我知。必然不让人有机会辱及你。”

杨灏一笑，犹如当年初见时的贵尘。随后他抛了悬剑，打破风灯，便向远酒渍丢去，迅速惊起一片火龙，腾起熊熊火海。他眉目舒展，一脸平和，从袖中掣一把匕首，手上一运劲，已然咽。

他在一片尖锐窒息的疼痛中，温柔微笑，向梦喻伸手来：“梦喻……我们……”

一语未了，他便在升腾而起的烈烈火焰中，倒地亡。

世间再无这曾经叱咤风云的一代枭雄，也再没了那个生于冬天里，名字叫作冬的朗朗男。

这酒库极大，火势尚未延及这里，但烧到这里也就在片刻之间。梦喻便匆匆奔到门前，却从里面锁了那无比的千年樟木门。然后她折回到杨灏边，拾起被他扔在地上的剑，剑鞘……

她知，所谓让她救石元鲁一命，不过是为了让她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她辜负了他，可他到生命的最后依然舍不得她死，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得生。可惜他还存着对她最初的印象，一个孤弱而倔的女，需要事事靠他安排。然而他忘了，在他们长达十年的较量中，他输给了她。

她并非什么弱女，而是这世间最韧，最聪慧，最能察秋毫，也是这世间唯一一个到了以无间有间的女间者。

她唯一的弱，便是动了不该动的情。可是有什么关系呢，因为他比她还不该动什么情。

人人都说杨灏无情，怎么他就落到这样多情的地步呢？梦喻到如今也还是不明白。

“可是，冬郎，就连你最后的心愿我也还是要辜负了。”她呢喃语，满怀意，痴痴瞧着他。

便在此时，门外响起猛烈的拍门声，石元鲁嘶声喊：“开门！快开门！”

梦喻转向门外大声决绝：“石校尉，请你去告诉令狐郎中令，就说有个叫‘烛萤’的女，已用生命完成了他予的使命。请允许她也为自己活一次，让她陪伴自己心的人生死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