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证俯下，老泪纵横。

赵宝琮心一酸，“安卿已经为大梁鞠躬尽瘁，不过是一时失察罢了，是朕糊涂，随意就判了放……安卿放心，待朕审过杨晓后，必会重新判决，绝不让安家受如此委屈！”

可她不是之前的赵宝琮，或者说，她不是前世的赵宝琮。谁是真的对她好，她已经可以认清了。

“昭雪不至于。”安证说，“那贪吏杨晓，的确是臣一手提携，他犯下重案，臣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只是臣亦疑惑，杨晓寒门，初为吏时，为人正直为官清廉，对贪腐之人嗤之以鼻。为何几年下来，却与那等蠹虫同合污了呢？”

“摄政王已经遣特使押送杨晓上京，待见到他，恐怕才能知他是什么想法。”安证摇摇，“只可惜臣不能当面质问了。臣受先帝所托领受司吏一职，志在为大梁擢清廉官吏，却挑了这么一只硕鼠……臣有愧于先帝，有愧于陛下啊……”

“朕以前，了不少糊涂事，”赵宝琮讪讪一笑，低下，“前几日，朕了一个梦，梦见朕昏庸无能，被谋逆臣死在太庙。梦醒时，朕惊魂未定，只有一个念，便是要时时自省，再不敢任了。”

“莫不是有人教唆？”赵宝琮猜测。 [page]

“也许是吧。”赵宝琮也笑了，“所以朕今日前来，是想问清贪腐案的细节，或许可以为安卿平冤昭雪。”

许久，安证才开，“陛下亲政之后，似乎与之前不同了。”

“只有一件事，臣望陛下开恩。”半晌，安证又

不待安涟和赵宝琮说话，祝良夕先提着安涟的领将他揪了去，“陛下，婢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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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儿！”安证这下是真的生气了，“退下！”

是啊，之前的赵宝琮若是遭安涟这一顿讥讽，早就大发雷霆了，岂会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呢？

一针见血，赵宝琮无言以对。

“若能明白大是大非，纵有利诱，也不该犯下如此案。”安证叹了一气，“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司田官，却贪了六百万两白银，如此数额，抵得上世家贵族半年的开销。”

赵宝琮皱起了眉。司田一职涉及到土地，向来油不少，此前门阀世族也是争相要把自己人安在司田上。可即使是贪婪的世族，也从不敢贪下六百万这样的数额。

房间里只剩下赵宝琮与安证两人，一时沉默。

“案件要查明，但判决，不能轻易更改。”安证去脸上泪，看向赵宝琮双，“陛下，朝令夕改是大忌，君无戏言，尤其是陛下刚刚掌政，即使只有一次反悔，都会让群臣以为陛下任妄为。”

……这安涟走了也好。赵宝琮没想到，这看上去清清秀秀文文弱弱的安涟，言语竟如此犀利，虽然相不过片刻，她对安涟已经有些发怵了。

赵宝琮还记得前世顾辞对自己提起安证时，总说这个老对自己过分严苛，半步不敢行差踏错。或许正因如此，先帝才要将安证留给赵宝琮，只是这样一位贤臣，却要被她亲手送走。

赵宝琮睛发酸，说不话来。

安证一笑，“自杨晓事发后，老臣日日不安，夜不能寐，总是梦见被先帝斥责。在陛下放旨意下达后，老臣这才睡了一个安稳觉，尽漠东苦寒，但老臣，可以心安了。”

个时辰就判了放，未见有多么相信。”安涟凉凉。

“可也不能让安家就这样远赴漠东啊？”赵宝琮焦急。

六百万白银，抵得上一个州几年的财政税收，这个杨晓，当真是吃了熊心豹胆了？

安证笑了，“莫不是先帝有灵。不放心陛下，才以梦示警？”

安涟在祝良夕手下基本上没有反抗之力，被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