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同伴把沉重的山榉木拉上卡车。

“你怎么走来走去？”终于，有个同伴问他。

郁飞尘了个噤声的手势。

此时他正拎着一捆木柴从卡车的背侧面走到车斗的门。

——伐木场的草地中央，饮酒作乐的士兵中的一个，忽然抬看了他一。

而这个时候，郁飞尘也正看向那边。他们对视了足足三秒。

三秒钟过后，他移开目光，登上车厢，把那捆木柴放去了。

再从车厢来的时候，余光里，那名士兵已经拎着一个酒瓶，摇摇晃晃朝他这边走过来了。

郁飞尘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转又去了卡车的背后，坐在一块树桩上，继续那位安菲尔德长官指定的劈柴事业。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尤其是在伐木场里许多人同时活动的情况下。这个时候，只有那些怪异举动或发奇特声音的人才会被特别关注。

但郁飞尘自认为他并不是个哗众取的人。

蛇只能看清移动着的东西，对人来说，其实也有类似的原理。如果一个东西频繁在视野里现又消失，那它很难不被注意。

他频繁在车的背面和侧面走动，就是要引起这样的注意。

至于要引来的那个人——

沉重的脚步声踩碎地上的落叶与枯枝，来者型硕大，息声像野兽一样重。

是郁飞尘的熟人。

正是那天在砖窑里，和他打过九个回合，最后被打趴在地上的大块。郁飞尘还记得那天他爬起来后，暴戾又冷的神，那神明明白白写着——我会死你，迟早。

只不过，枪来击毙一个刚刚打败了自己的人，未免显得过于恼羞成怒，有失荣耀与风度。当时这大块士兵没为难郁飞尘，甚至咬牙切齿说了一句“好小”。第二天他没来砖窑值班，因为在养伤——郁飞尘清楚自己下手的轻重，那伤势必须要卧床一天。

今天，大块修养好了。那他报复自己就是迟早的事。上午的时候郁飞尘已经受到了来自车窗里的那若有若无的目光。于是，在士兵们下车后，他就来到矿场边缘，并想办法引大块的注意，为必然发生的冲突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脚步声近了，他能听见大块上枪械撞击腰扣的声音。

为了方便行动与合作，他给经常照面的几位士兵编了号，这大块是一号，首当其冲。

之所以是一号，不是因为他块最大，而是因为他是这些士兵里唯一一个受过专业的、真正的军事训练的人。那站立、握枪、打斗的姿势无一不证明了这一。他拿手|枪而不是其它士兵那样威武的长步|枪，因为这不是战场，步|枪远没有手|枪灵活好用。军装的肩膀微微鼓起一块，是防弹背心的痕迹。收容所里没必要穿这个会让人浑不舒服的东西，他穿了，唯一的解释就是习惯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