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死死抓住营房门的铁栏杆，面对着他们。死尸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就贴在门上，明明闭着睛，却因为那带笑的表情过于生动，仿佛在看着走廊里经过的所有人。

“他是想打开门逃去吗？”白松喃喃。

再往前走，不少营房都有尸。有的是一个，有的两三个。尸姿势各异，大多数都倒在门附近，或者死死抓着铁门。铁栏杆的影投在尸上，在他们微笑的颅上留下一漆黑的印记。这扇牢门到死还在束缚着他们。

“我的天哪。”金发壮汉的声音微微沙哑。

郁飞尘的目光从那些微笑尸上收回，扫了一其它人。

他自己是外来人，因此无论见到了什么，都能维持执行任务时必须的理智和冷静。但白松他们不是，看到同为科罗沙人的同胞们如此凄惨又离奇的死状，睛睁大，脸苍白，陷了大的恐惧与悲伤中。

而安菲尔德——

安菲尔德走在前面。玻璃油灯橘黄的光芒里，他的廓显得柔和了，长发也被映得熠熠生辉。

他就那样提着一盏灯火行走在幽的、两旁满是狰狞尸的走廊里，步伐平稳，看不什么表情。但当他从尸上收回目光，微微垂下睫看向前方昏暗的路，一超越了阵营与族的淡淡悲悯浮现在郁飞尘前。

他们穿过走廊，推开大门，寒风起了安菲尔德的披风。那呜呜的风声像是悲伤的哭泣或鸣叫。

郁飞尘最后回望了营房一。

“有些人我有印象。”他说：“被看守待过，没法起来。”

俘虏们去活的时候，那些被毒打而丧失行动能力的人没法过去，就还是被锁在营房里。也就是说，在未来的这一天，他们的金发壮汉和小个也因为受到打倒在了营房里，没法去活。

然后，就在这一天，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所有人都面带微笑死在了营房中。

“他们是怎么死的？”大鼻问：“巫术吗？”

如果化学教员格洛德在这里，可能就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了。

因为让所有人同时死在房里，同时又拼命想要往外逃的东西只有一，那就是气。

沉默中，白松忽然“啊！”了一声。

他说：“我们在化工厂那边看到的东西……那些罐！那些罐不是煤气罐……我在港服役的时候，他们说有的军队会用有毒的气当武，像泪瓦斯那样的东西。他们肯定是在营房里被毒死的，可是为什么还会笑？他们为什么要毒死我们？我们——”

他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了，因为大家一起往前走，油灯照亮的区域，现了两收容所卫兵的尸。他们上没伤，但也面带微笑，动作挣扎。

郁飞尘俯检视这两尸，确认他们是货真价实的收容所卫兵。

“走吧。”他说：“还得去化工厂一趟。我怀疑是他们的毒|气大规模了。”

不然，为什么连收容所自己的士兵都死了？

没人提异议，他们加快了脚步。在路上，又发现了几士兵和当地看守的微笑尸。

而走到化工厂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