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里的路如连梦都刻在脑里，很快便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帐外。

如不知自己是不是有认床，她翻来覆去好久，时至定昏，听着外面敲钟报时的声音，如才迷迷糊糊的阖了。

以往这个时候，她一般都在陪着哥哥看书。虽然基本上是钟离廷看书，她在一旁发呆。但最起码不是现在这样一个人。

夜，亥时过半。

确定了小孩没有自己偷偷哭鼻，钟离廷这才安心回去睡下。

一旦起了念，那心思便越发烈，一遍一遍的在脑海里回着。

钟离廷“嘘”了一声，冲他们摆了摆手。

她霍然坐起，一双睛逐渐适应黑暗，看着陌生的，空空的帐篷，她心底忽然有些无所适从茫然。

钟离廷顿了顿，才仿若贼一般，裹挟着满风寒闪了帐篷。

走到后边，钟离廷顿住脚步，轻巧的推开了碧纱橱。

本来也没太多东西，除了一些四季的衣衫鞋袜，床铺被褥，洗盥用，便也基本没什么了。

实在无事可，如枯坐了一会儿，默默起脱了衣衫，钻了被褥里。

钟离廷伸手，微微将厚毡掀开了一条，里间一片漆黑，很安静。

想见到他。

路上看到了正盛开的梅树，如想到什么，便折了一支枝开的最艳的梅枝，上面挂着些积雪，有些冻手，如往手心哈了气，拢了上衣裳。

一方面小姑娘实在到了该独立，该有隐私的年纪。另一方面，他又难以控制的担心小姑娘不适应，担心小姑娘一个人偷偷哭鼻，怎么也静不下心，忍不住来看。

白日才下过雪，夜里温度极低，她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浅粉红直参针蓓绸厚夹袄，月白钩针绣蜂缠枝缎百合裙，料厚的，但也扛不住夜骤降下来的温度，如缩了缩，冻得有些发抖。

夜本不能随意在军营游，但她形小，又对军营情况与各路线极其熟悉，很轻易便躲过了军营里巡逻的士兵。

在黑暗中屏息静气站了一会儿，钟离廷直等睛也逐渐适应了帐篷内的黑暗，才摸索着向前走去。

新的被褥，连以往熟悉的气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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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也没想到，原来真正放不下的居然是他自己。

……

正专心巡逻的士兵在帐篷外撞见一人，响亮招呼，“少将军！”

不知睡了多久，如突然从梦中惊醒。

如洗漱过后，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帐篷里，忽然不知什么了。

一起帮她归置好东西，直到陪着她一起用了晚饭，钟离廷和卫令才离开。

快帮她收拾好了行李带过去。

想哥哥。

如翻下了榻，囫囵好衣裳。

钟离廷用右手贴了一下自己左手手腕的位置，确定手是的，才弯腰握住小孩的手给她回了被。

碧纱橱后，小姑娘安稳躺着。她的睡姿都端端正正的，正面朝上躺着，两手随意的搭在被褥外。

士兵了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