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挽，我没想让你们担心……”沈清怨低低。

商挽此刻只觉得闷得像是要不过气，沈清怨那对生死淡然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过去努力的一切似乎都是徒劳的，没有人会领情。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商挽低垂着，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声音冷得像这风一样，似是愤怒又似是失望，“你为什么会觉得你是在拖累我们？你当我们是什么人？与你毫不相关的人吗？”

无论是对乔暮蝉还是对小十九，都只是想在自己不堪的人生里留下一段还算净的时光，日后回忆起来，还可以告诉自己——你看，我本来也是个好人的。

商挽却突然愣住了，半晌不知该怎么接话，直到一阵清风抚过她的眶，碎了她中景，脸颊上突然传来丝丝凉意，这才将她的思绪拉回，她竟是不知原来沈是这样想的，是啊，她怎么能忘了，抛却未明崖之主的份，她的沈原本也该是一个心怀仁慈的人啊。

“阿挽，我希望你们也可以为自己而活，哪怕在没有我的日里也可以开心、畅意，你们有自己的人生，不必被我拖累。”

“好了，我刚刚已经将谢大哥支开了，现在我们有的是时间，沈，有些事我们一定要说清楚。”商挽心中有气，神自坐下来时便没松下来过。

说到后来，她的语气中竟渐渐泛起了一丝嘲意，“是啊，命是你自己的，与我们有什么相，倒是我们多闲事了。”

当四周重新变得寂静时，一阵布料的窸窣声突然从某黑暗

那个看似如太般炽明亮的少女，心底却埋藏着沉的孤独，她自小和爷爷两人生活在寻薇药园里，没有父母、没有朋友，而她所能接到的活也只有那些即将被药的毒虫、墙角蜿蜒的蚁群，或者是偶尔闯药圃觅的野兔，因此，在她孤孑的一生中，沈清怨和鹿鸣是极为珍贵的存在。

“你知他的医术为什么这么好吗？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天资好，还因为你啊……”

”见沈清怨面突然一沉，商挽便知她在想些什么，“若不是刚刚李少侠的伤实在太危急，我也不能只是匆匆探了一下你的脉就这么放过你，少不得唠叨上一番。”

她越说越气，直说到最后，中竟泛起了盈盈泪光，但她努力睁大睛，倔地不肯让泪落下来。

太终于收起了她对大地的最后一慈悲，日光退去，漆黑的夜从四周围拢过来，连风都变得冰冷了许多。 [page]

怅然若失的少女缓缓站起来，她背对着沈清怨垂着，像是被暴雨打落了的杜鹃，“沈，你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去看看鹿鸣吧。”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自己，现下所的一切不过凭心而已，”沈清怨的声音很轻，轻得彷佛是乘着风从远飘来的一般，“我只是想知作为普通人而活着是一什么样的觉……”

沈清怨呆呆地看着那鹅黄的背影，不知为什么，那背影说不的寂寥，直到商挽离去，她才反应过来，暗自懊恼自己刚才的失言，她轻轻松松就可以说的“死亡”二字，对商挽来说却是不能提及的禁忌。

当她离开未明崖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不用再过那刀光血影的日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也不过只是个平凡的人而已，她明善恶是非、也有恻隐之心。

商挽怒极反笑，“没想让我们担心？你还记得爷爷怎么说的吧？你还知你下山是为了什么吧？寻青蛊你不上心也就罢了，至少还有我和阿鸣，但你几次三番动用内力，打不过你不会跑吗？逞什么，你就这么不想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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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不知的那些夜晚里，沉默寡言的少年不知燃尽了多少蜡烛、翻遍了多少医书、练废了多少药材，好几次商挽经过那灯火通明的房间时，都能听到从里面隐隐传来的啜泣声，她有时候会觉得，如果要鹿鸣在她和沈之间一个排名，沈一定最最重要的那个，可是此刻，他的努力好像也没了意义。

“我本就是与鲜血和死亡为伴的，我不怕死，只怕累了你们……”沈清怨的声音轻缓柔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似乎只是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而那字字句句落尽商挽的耳朵里、心上，却彷佛寒冬落雪，冰凉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