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都不用再翻就极肯定的了，她识字不多，很多是直接画上去的，她自己的画自己认得，就算有人要假的，也不来。

人都有几分侥幸，不见兔不撒鹰，严澜清已没有什么给人坦白的耐心了，眉心微沉，“来人。”

严澜清的声音让厨娘回过神，忙不迭了，“认得认得，这是老爷代让我记每日买菜费的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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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人也不是什么愚钝的，严澜清问这两句，她已经猜到些什么，连忙，“大人，妾并非什么好记之人，若是让妾回忆老爷在我这边吃了哪些饭，可是为难妾了。”

这不是公堂，没有那么多规矩，严澜清自然也不会拍着桌喊肃静，只是抬了抬下，李晋会意从襟中掏一本厚厚的册举到了那厨娘前。

她是员外养在小巷的外室，小巷那小宅的销都是员外负责的，她虽是知员外有个斤斤计较的病，却不想还能计较到每日买菜的几个小钱上来，这账册，她还真没听说过这一回事。

“菜也是你买的？”

她只能如实答，“回大人，妾没有见过。”

员外虽养着她，可并非什么锦衣玉，丫鬟成群，相反，那小院平日只有她一个人和一个员外不知从哪找来看她的独老婆，整日寸步不离，担心她红杏墙给员外了帽。

“厨娘许氏，你手上的东西，你可认得？”

“小夫人，员外也时常在你那里用膳，你那里可有账册？”

“员外来你这，是谁下厨？”

要说这员外也有个病，从不在外酒楼肆用饭，家里的厨都是从各搜罗来的，那是一手好厨艺，这个厨娘因为打员外小时候就伺候了，员外习惯吃她的东西，那些厨也都放她手下着，送到老爷餐桌上的菜，没一她没有亲自尝过的，她觉得自己肯定被当凶手了，哭的涕泗横。

那几人显然也被严澜清的威严吓到了，就是左顾右盼面面相觑，不知严澜清说的是谁，可一个个的脸都不太好看。

“是……是妾。”

她一时也忘了哭了，伸手接过翻了两页，这东西她自然认得，员外虽然有些家财，为人却抠门的很，疑心府里买菜的厨娘克扣每日菜钱，便叫人一笔笔记账，她是签了死契的，又是她着那些厨娘，员外便让她揽了这差事，每日都要了指印，算她过了帐，每月再拿去老爷那儿让他过目，只是，这册应该在厨房，怎么在这儿？

厨娘愣了一下，隔着一层泪看着纸叶发黄的厚册正诧异这东西怎么在这儿，就听严澜清问，“厨娘许氏，你看看可认得这是何？”

冷起脸来，也是颇气势，若这不是在这红绿粉绸的教坊司，是在明镜悬的公堂……鱼丫丫光想想就忍不住打个哆嗦。

李晋带着一个厨娘走了来，那厨娘胆小，早在楼梯后听了半晌，听到老爷是什么毒死的，更是吓破了胆，这会儿脚发，没走到跟前就跪了下来，白着脸哭，“大人明察，我不敢下毒，没有害老爷。”

得了许氏肯定，李晋将那本册递到了严澜清面前，严澜清没着急翻看，目光扫过脸上血尽褪的夫人落在自己正对面的小夫人上。

小夫人一愕，顺着严澜清目光看去，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独老婆，她不是老爷死了就不见了吗？怎么……

“看清楚了，是你平日记账的册吗？”

“……是。”

严澜清淡然一笑，“小夫人不必为难，有人替你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