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尚书看着她，只觉岁月静好得如同一场梦。

“这是自然。只是，更苦了你。” [page]

崔莹脑快速运转，迅速打定了主意，学着小孩的语气，撒：“阿耶，是毅哥哥写的。他还说，书院先生夸他写的好呢。”

崔莹只得着来，觉得脑门上着好大一盏灯泡。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家长里短时。”崔莹顺改着李商隐的名句，觉得形容室内的情景再恰切不过。

“阿耶，阿姨……”她收起尴尬，以孩童吻，懵懂地打着招呼。

“竹儿，你不要再偷偷碗灯，烟大，伤睛。”

崔尚书慌忙起，想要搀扶起云氏。她却怎么也不愿起来，只一个劲地求他。

崔尚书与她搂一团，“竹儿，你放心，我会亲自教养莹儿，护她周全。”

声音恰好穿屋内。

崔莹知坏了。华朝没有李商隐，自己得益忘形地说来，哪怕经过改写，也不是十岁莹儿能写来的。

“嗯。”

“是莹儿么？快来！”崔尚书的声音。

他们夜谈的双影，投影在纱窗上，也印在了窗外的崔莹心里。

云氏已恢复了端庄模样，亲自就着烛台，慢慢地，一，一，剪去烧焦的烛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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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渊，你就成全我吧。”

天哪，这么值钱！以后一定要多得几幅，换银。崔莹欣地想。

他长叹一气，“罢了。你明明知，凡你所求，我无有不应的。”

“那你再念一遍，阿耶写下来，送给你毅哥哥，好不好？”

崔尚书问崔莹：“你刚刚嘀嘀咕咕的，什么‘西窗烛’‘长短时’，我听着很好？是你作的吗？”

云氏顿了顿，又“嗯”了一声。

云氏忙帮腔：“莹儿，还不快谢谢阿耶。他的一幅字，可值百两银呢。”

随即又想，这回先便宜邻家弟弟吧。他钻狗辛苦，夜讲更辛苦，就权当谢礼了吧。

追忆似年，不觉夜渐沉。蜡烛烧去了大半，烛芯需要重新剪过。

云氏这才抬起双眸，雾朦胧。

崔尚书揽着泪光盈盈的云氏，与她一起回忆起曾经的年少时光。

“我信你。”她倚着他的肩，一如既往地厚重踏实。

更好的教育，有更好的人生。我知，你不会因她庶，就亏待于她……”

不如这样？

云氏怕他不允，挣扎着起，朝着崔尚书慢慢跪了下去。

“不要一味醋茶淡饭，羊馅胡饼、樱桃毕罗、土豆丝羹汤……想吃什么，只告诉张妈。”

烛光，变得更亮了。

怎么办？忘记了藏拙。

那些时光多好啊……

崔尚书眉锁起来，怜惜地看着烛光里的云氏，心一阵阵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