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狗日的甚了？”睡梦中被一声大喊吵醒，边上的成也醒了，顺手开了灯。贺银龙抖着自己被褥大声骂。虎光着红着眶站在地上，一言不发的瞪着银龙。银龙恼了，把他的被褥全蹬到了地下。

“咋了么？大半夜不让睡觉。”李建民着睛坐起来喊。

“这狗日的床了，以前只往自己褥上，今晚全我被褥上了。”

“爷是故意的！”虎扯着嗓喊。银龙急了，下炕俩人扭打在了一起，灶台上的碗筷也打落到了地上乒乓作响。地下的柴火绊了一下，银龙压着虎摔倒在柴火堆里，但是他上却被打碎的碗割开一个，而虎脸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众人赶拉开，虎要去找菜刀，被乔老二住。成赶忙说：你咋还故意往人上咧？虎哆嗦着嘴，把胳膊伸了来，只见手腕血渍麻还拴着跟小绳。李建民忙问咋回事。虎呜咽着说，自从我来这窑怕炕，就在手腕上栓了跟绳，只要跟前的人起夜就拉一下绳叫我起来，结果这孙昨晚就着咸菜吃烤山药，吃咸了喝了一肚，一晚上叫了我五次，本来我昨晚就没咋吃喝东西，哪里有，可这王八一次比一次狠，就刚刚把我手腕都薅血来了……老就给他上了……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银龙吼：明天晚上谁挨着你睡，谁就不是人。虎也冲着他吼：爷明天就回家了，还能把爷球咬了不成？成忍住笑意说：虎你这是一病，我听我爹说过，扎扎针就能治的，改天来我们村，让我爹给你瞧瞧。苏云也笑：你不念书了打算作甚去？回去跟我爹活去，能半个工。虎倔着脑袋答。要不去跟着我大哥学木匠去吧，下家家箍新窑，添家门窗都是好营生乔国良。虎提溜溜的转着珠，然后：我得回家跟我爹说说。

天渐渐亮了，清明前后瓜豆，人们也都陆续起来要去地里活了。挑的赶牲的东来西往，铁桶的碰撞声，牲的嘶吼声以及脖上的铃铛声汇在一起成了这乡上的一首行曲；人们院里的鸣狗叫声伴着袅袅炊烟夹杂着大人们打骂着叫孩起床声以及孩们的哭闹声成了这乡镇上的一曲响曲。这就是新中国千千万万普普通通的一个小乡镇的清晨。

学校的学生们也都起来了，吃过饭后，太也来了，大家收拾好工，开始修理坍塌的教室，男的爬爬低拿轻挪重，女的收拾整理打扫抹墙。一上午的功夫两间教室焕然一新。老校长带着三千度的近视镜宣布下午大家一起开个大会。

吃过午饭后大家陆续到了院中间，百十来号人聚在了国旗下，等着老校长发言。每次开大会老校长总是老生常谈那一，大家都听的耳朵都起泡了。苏云他们属于年级的都坐在后面，他挨着银龙的妹，总是能闻到她上的香味。边上李建民起哄：苏老二你莫不是看上人家凤英妹了吧，苏云红着脸骂：你狗日的瞎说啥。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苏云叫他下十八棋，这是晋西北比较名的一棋，双方各有十八需要放到一个六乘六的棋盘里，放完之后各自掐掉对面两，然后开始走步数，一人一步，凑够一个方格掐掉对面一个，凑够一条线掐掉对面两，可以走开再走回去凑方格跟线条，直至把对方棋掐完。赌注是谁输了谁找垃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