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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住自己的恶心劲、慢慢缓过来后，惜卿望向厅内的视线，非常自然的聚集到了那些散落的纸张上。

他看到了躺在地上醉的不省人事的官员，以及撒的遍地都是的纸张文册，上面大都沾有酒渍，因此轻易的便能看到墨染开来的样。

更不用提那些歪歪扭扭的案牍小几和东一块西一块的枕席。

所以惜卿之所以会这样了解大胤粮各项数据的变动情况，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实在是的太多了。

原来他与父亲先后镇守恒州二十余年，守卫的竟然就是这样一个大胤？

惜卿心里也是慨万分，不过她跟景麟鸣慨的，还不大一样。

还有便是这从达官显贵到平百姓都在竞相追捧的各类酒，他们只当酩酊大醉是名士风度，一日之间，清醒的时间竟不到几个时辰。

景麟鸣见她难以适应屋内的气味，便将她拉到了自己侧后方，让她先自行调整一下。

景麟鸣心情十分不快，他早就知在廖镇野弑杀百官之前，洛便已成为一座只顾享乐的城市，不事生产的僧人、争相斗富的贵族、南朝廷文化的侵袭……现象都让人到目惊心。

想到父亲在恒州辛苦驻守十六年，才艰难的筹集够士兵所需的粮饷、以达到自给自足的平，他不禁觉得有些荒唐。

可是，惜卿却突然想起来，之前她负责在尚书省内校对，跟她接的是在太仓负责库登记的一个年轻人，他是大司农手下的杂役，工作态度十分认真，惜卿在偶然间得知，像这样在朝廷各任职的底层官员，基本上背后都与程霁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转过去，示意边的亲卫厅“请”这些人醒过来。

妈的，这里面应该有不少都是我写的吧！

因而空气中弥漫着的不单是酒味，还有油腥味、汗酸味……甚至还夹杂着呕吐的味。

惜卿觉自己后背渗了一层冷汗。

就看这些上班时间还喝的酩酊大醉的官员来看，自己之前会包揽那么多太仓簿册校对的工作，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这群人压就不活啊！

所以前这些醉得一塌糊涂的人显然已经只剩一个衔，手下的实权估计早已被程霁泽安来的人给慢慢蚕掉。

他都不知大胤能维持到现在，靠的到底是什么了。

本来以为廖镇野弑杀百官后，这现象还会有所好转，可看到今天这幅景象，便可知其它府署的光景，看来随廖镇野朝的那一批人，经过这二十年的熏陶，竟然是被同化了？

惜卿觉自己又要吐了，于是再一次的痛恨起自己这过分灵的嗅觉。

一望过去，竟是连个能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怪不得以廖镇裕这样的资质，都会成为一方枭雄。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时无英雄，使竖成名阿！

太仓可是大胤首都的粮仓，他之前还会以为从这里挪用粮会是一件极其富有挑战的事情，可现在看来，哪怕他直接让士兵带着粮车来运粮，他们都不会有什么严格的审查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