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谈兵，大概就是说的她这人吧。

程霁泽一早就看了她缺乏社会经验，但也只能用通读史书的方式来纠正她的错误观念。

尽惜卿十一岁就了尚书省打杂，但她心中其实还是没能建立起比较合乎世俗的工作观念。她只知理数据，却不知这背后究竟代表了什么。

在抄家之前，景麟鸣最好是能跟朝中的程霁泽、李代平商量好，起码要把何宪的那些罪名给定下来，毕竟这是杀儆猴，不搞得正式怎么能行呢？

惜卿一边想着这堆复杂的事，一边又在努力集中神审阅面前的民份簿册。

意识到这以后，惜卿只好认命的继续检查起那些簿册来。

太监是皇室的才，他们的本职，其实还是伺候人。

其实她之前没少跟数据打，可那些都是已经被汇总过一次的二次加工数据，真实存疑不说，同样也没能让她建立起以个人为本位的数据概念。

现在就等着景麟鸣把何宪给偷偷抓起来，然后再据实际情况，派兵围住他的府邸。

惜卿看着压在桌上厚厚的几十摞簿册，觉得明天再扫扫尾，这项相对于清查土地的“小工程”，便可以圆满解决了。

但是这么一联想，她不禁又开始何宪的家眷们起心来了。

可惜吕安贤所在的城西大市距永和里并不近，她在等待的时间里拿洛城平面地图看了一下，推算两地之间就算是取直线距离，那也得有十几里的路程，等自己派去的人找到吕安贤，然后再往回赶，估计天都要黑了。

如果不是景麟鸣亲自带她到城南，那她可能甚至都意识不到几千民是怎样的一个概念。

虽然这是跟宏观数据打久了的后遗症，但是从另一方面，也能反映她生活经验的欠缺。

其实这才是她的正事，但是太无聊了，她就一直在走神。

可问题在于，她年龄还是太小了，又着这不像基层的基层工作，所以她才会一边清楚的掌握着大胤一年的赋税数目，一边又搞不清楚一亩地一年能收多少石粮、一个人一天要吃几升粟米。

在也许已经铺好网了，只是在等待一个绝佳的手机会。

惜卿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抄家桥段，发现竟然只有《红楼梦》里写的比较详细。

最典型的例大概就是，她可以在手没有资料的情况下，把整个洛的人和赋税代得八九不离十；但当景麟鸣问她一天要吃几升粮的时候，她竟然答不上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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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是在电视上看过不少罪臣之女的遭遇，而且那都是经过艺术加工了的，也不知放在大胤，她们的运气是会更好还是更差。

这事不能细想，一想就容易扰人心思，惜卿摇了摇脑袋，又开始思考起别的事情来了。

她并不是在正儿八经的家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即使程霁泽待她像亲人，也改变不了他们太监份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