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柳村人将这野菌称作三团菌，只要发现一，就能通过菌盖倾斜的方向找到另外两团野菌。这野菌气味清香，味鲜甜。槐柳村人常用来煲汤或清炒。

“昨天我去镇上瞧了，你祖父的脚好得差不多了。等今天卖完这最后几个瓜，我就去把他接回来。”扑哧扑哧嗦完最后几，抹了抹嘴笑嘻嘻，“这个面还有么，我想再吃一碗。”

歪脖树下凉风阵阵，夏蝉坐在小木凳上静静注视着蹲在瓜摊旁扑哧扑哧唆面的余温，竟有片刻恍惚像是看到了童年时候的夏老汉儿。

太从乌云里挣来，树上蝉鸣声又响起。农夫的锄利落扬起又利落落下，农田里小孩蹦蹦捉着蟋蟀……

讲那些。现在赶快去村外给你祖父找个郎中看才是！”

每天天不亮就摊，晚上月亮爬上树梢了才挑着担归家。隔个一两天饭的时候不在，去镇上给夏老汉送汤了。

连着几天的雨。槐柳村的夏老汉因为摔伤了被送去镇上医馆，好在只是轻微扭伤。但老人家年纪大了，郎中建议还是观察个十天半个月啥的。余温摸上最后几个替夏老了住宿伙费。从此，槐柳村三里地外一棵歪脖树下多了一个卖瓜的年轻人。

夏蝉打开盒将剩下的面倒碗里，递给余温时瞧见他掌心磨的茧睫一颤，“不卖了。剩下的几个瓜带回去，我给你西瓜盅吃。”

但夏家人却很喜用来煮面。鲜甜的菌汤，细长的挂面。只需简单的一小坨猪油和一撮细盐，便能还原三团菌最原始的妙滋味。

余温刨了两面，想了想，，“留一个西瓜盅就好了。剩下这几个，卖了换钱。你祖父也能多兴一些不是。”

山风拂过树梢。浅的绣鞋倾轧过树枝咔嚓一声响。夏蝉凭记忆寻到一窝松针丛，细白手指轻轻拨开雨后的松针，一丛雪白的野菌显来。

夏老汉在车上拼力挣扎，其他人不敢去阻止。老王怕夏老汉有个好歹迟迟也不敢驾车，夏蝉和老太太急得哭。余温跨上去着夏老汉的肩膀，“夏老儿我跟你保证，你的瓜都不会坏。我一定把会把它们都挑回来卖去！”又转向夏蝉嘱托，“在家好好照顾你祖母，我向你保证，一定把你祖父平安送回来！”

“坐稳了！”老王一声吆喝，车转动着车轱辘轱辘向村外去。夏蝉和老太太的影逐渐模糊，余温低看着木板上奄奄一息的夏老汉儿，鼻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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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儿，你千万不能有事！

一屋人这才恍悟，拉板车的拉板车、挪人的挪人。夏蝉把板车铺上厚厚的被，余温和其他人把夏老汉挪到车上。老王坐上车赶，夏老汉却突然抓住木板死活要下车，“我不去看郎中！我不去！”又伸手去拉面前的夏老太太，“我的瓜，我的瓜。快去挑回来，淋了雨要坏……”夏老太太握住夏老汉的手更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