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香动，殿中歌舞升平，丝竹之声悠悠入耳。

各位朝员正坐两侧桌，高阶之上，红绸铺地，珠帘掩龙颜。殷王慵懒的抵手支着俊颜，墨色长发散在两侧，一支白玉簪束起些许散发，星眸剑眉，俊郎无双。

白渰端起一盏酒，似乎有些微醺

“草民叩见陛下。”

徐杳俯身长拜。之前久居落阳谷，听闻殷王白渰喜怒无常，不形于色，心思极难琢磨，今日一见，倒有些不一样。

“平身，赐座。”白渰眯眼，嘴边戏谑一笑“孤久闻天枢阁阁主从不入世，却不想今日依约赴宴，真是难得。”

“草民惶恐”徐杳淡淡道“天下走卒，莫为王土。陛下相邀，是草民的荣幸。”

真是的，这么多人给阿姐使绊子。

商涤清眉头微皱，正欲发作，却被徐杳拦住。

白渰微瞥，淡淡一笑“阁主既来赴宴，为何还以纱掩面？”

“回陛下，草民乃是江湖中人，容颜不堪示人，望陛下见谅。”

“无妨，孤向来随性。”白渰推杯换盏几旬，脸上更是染上红晕，剑眉微锁……

“阿姐在看什么”

“啊！啊……没，没什么”徐杳喝了口茶，耳根一红。要是让商涤清发现她看皇帝看入迷，回去了不得传的谷中沸沸扬扬。

不过，那皇帝醉了倒是蛮好看的……

宴会极为盛大，宫外漆黑的空中，浮起数不尽的天灯，琵琶胡琴之音交织，歌舞绕梁。

宴会高潮，众人其乐融融，推杯换盏间，白渰不胜酒力，脸上的绯红染的他极好看。

“啧……”他眉头紧锁。揉了揉眼睛。

座下的徐杳瞥见他这般，心里暗暗思量什么。

商涤清扯了扯她衣角“阿姐，有什么不妥吗？还是皇帝生的俊郎……”

“休得胡言……”徐杳抚了抚泛红的脸颊，将面纱整理好“清儿，我且去会，你就在这等我。”

“好。”

徐杳示意一个婢女附耳，说了些嘱咐后，婢女向白渰禀告后，徐杳便向皇帝行礼下去更衣。

“今日宴会真是得孤心”白渰忍着酒意，擦擦冷汗“孤乏了，且先散宴罢。”

……

宴会结束后，白渰支开随从，来到殿外的花园。

墨云沉沉悬清辉，风吹游水香芙蕖。 [page]

“呵，阁主叫孤出来，不会是为了赏月罢”白渰妖媚一笑，脸上的醺红还未退去。

徐杳不急不缓地坐到石阶上，拍拍石阶示意他坐下。

白渰不解，只得坐下“怎么？孤知道孤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眉眼……”

“喜欢孤的女子更是排到了离国”

“阁主莫不是……”

“嘶！”

白渰吃痛的颤了一下“你扎孤作甚？孤可是可以灭你九族的！”

徐杳抽回银针，淡淡一瞥“草民是在救陛下的命”

“扎这么重，想刺杀孤吗？”白渰气鼓鼓的别过头去。

“哦，对了”徐杳嗤笑“草民自小无亲，可没有九族让陛下杀头呢~”

虽然面纱遮了她半张容颜，月色映照下，她的一双净眸却熠熠生辉。一时间他竟有些入神……

“陛下。”

“陛下？”

“陛下！有老鼠！”

“啊啊啊！在哪儿？！”白渰吓得躲在徐杳身后，谁知道他堂堂皇帝，竟然怕老鼠。

白渰咳咳几声，企图掩饰尴尬。

“陛下身上的蛊毒，怕是很长时间了”徐杳正色道。

白渰低沉不语。

徐杳叹气“若是陛下不愿说，草民也不强问。”

“只是这蛊毒日积为疾，怕是时日无多”

白渰脸色阴沉下来，声音也低沉下来“皇族中的事，阁主莫要插手。”他脸上仿佛乌云一片，眸中更是猜不出的阴沉和，孤寂吗？

徐杳收起银针，从袖中掏出药瓶。

“拿着，我虽不知其中缘由，但陛下必有苦衷”她把药塞给白渰道“我只是个江湖人，不懂朝延的权衡利弊，但是这个国家，需要一个贤明的君主。”

望着徐杳的身影没入漆黑中，一阵晚风吹过花香，荡开水中层层涟漪。

手中的药瓶尚残存着她的余温，紧紧攥着。

需要一个贤明的君主么……

他久久不曾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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