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对这件事介怀了？如今才觉得愧疚难当了？”李煜玄突然起了好奇心，站起缓缓踱步到桌前，“朕还以为，书香之家的人最是信守承诺，所以才让你助朕一臂之力，该给的位分和赏赐都如数奉上了，你家人也还清了债务，生活无忧。你为何想背弃承诺，企图让朕落于不仁不义之地？”

什么信守承诺？什么如数奉上？什么不仁不义？世间怎么有这样离谱的人？如此冷酷无情地设计自己的女，事后还理直气壮地撇得净净。他是要借这样的手段自欺欺人吗？可是姚既云常常在前，一言一行都是为了这个心中的男，连发丝都生怕错，荤腥不敢沾染，就怕他有任何一丝不兴，不在意。

皇上啊皇上，你心里真的没有任何的愧疚和心痛吗？

渣男啊！离天下之大谱。

穆晏清的视线被面前的金线蟒纹靴阻挡，目不斜视，“臣妾从没有想过要背弃承诺，任何事情。倒是皇上您说得这般义正言辞，是觉得自己对姚妃的亏欠，皆是我一人之错吗？”

“里不缺聪明的人，需要聪明的人，但容不下自作聪明的，”李煜玄从她面前绕开，并没有愠怒，反问：“你以为你有几分小聪明，朕是不能把你如何？”

“皇上谬赞，臣妾岂敢在皇上面前自诩聪明。方才所言也不是无中生有。每每想起姚妃娘娘对皇上一往情，想起在辛者库永无天日的余公公，臣妾都觉得难熬，所以今日才去探望。皇上是天，心怀天下万民，自然无需在意这些区区小事，但总不能连臣妾去表达一份问候，都要理解成背叛。请皇上明察。”

穆晏清俯叩，就当是了最后的一丝争取。但是内心的冲动和生气，却仍然让她无法和颜悦地向这个冷漠自私的人求饶，也不能向他表达任何明明可以演来的认同和示弱。

“你的意思是，朕辜负了姚妃，也应该为此自责和难过才是？”

穆晏清觉得，他可算是脑补对了一分，仍是毫无情地答：“臣妾不敢。”

李煜玄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说：“朝廷与后，从来都是各自为政，却从来都是密不可分。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多了几分突如其来的良心，今日就可以质问朕？”

穆晏清好像听了一丝无奈和倔，又觉得那应该是错觉，仍是平淡地答了一句：“臣妾不敢。皇上时常见到姚妃娘娘，若能想起昔日之事，想起娘娘在冷受过的苦楚，想起娘娘对皇上的日夜思念，个中滋味只有皇上自己清楚，臣妾怎么敢，怎么能，去揣测皇上的想法。”

这么放肆地痛快吐槽几句，天一怒，也许还能给她一个脆了结，不必再继续应付这场胆战心惊的戏码。

李煜玄却突然毫不犹豫：“你以为朕心里好过？朕总想多给她补偿一二，希望可以弥补她当时的委屈。既云对朕的一往情，朕怎会不知？可如果在朕能够弥补之前，有人不安分，刻意生事，朕如何能心安？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自作聪明，会害了多少人？”

穆晏清只觉得可笑，他若于心有愧，何必对今天的事情如此慌张，着急地把自己找来，“皇上，臣妾已经澄清过，今日举动并非是想暴事情。当日的错既然过去了，臣妾就不会如此莽撞要去揭开真相。皇上若是到了今日才担心臣妾的嘴不严实，当时就不该留下臣妾的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