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好。他涨红着脸，哆嗦着他的厚嘴，搓着手木讷地笑着：这个问题有突然，让我考虑一下好吗？

李非说，这是您职业生涯的一件大事，当然要考虑清楚。

老师您现在的工资是多少？贺文锐问。

两三百块钱。江可航回答说。

贺文锐说，太少了。如果到我们酒店来，工资至少要翻倍。说罢拿去看李非。

应该不会低于七百。李非补充说。

酒店筹建办还有个单间，贺文锐说，正好可以您的宿舍。

见江可航依旧不语。李非说，担心学校不同意？

贺文锐说，想走就走，大不了不要工作关系。

江可航依旧说，让我考虑考虑。

李非二人走后，江可航的心再没法平静。和众多的农村青年一样，当年他也曾有过自己的城市梦。串联那阵更是让他开阔了界。北京、上海、广州，都市的繁华让人向往。他属于老三届毕业生，而且各科学习成绩优秀，如果还有考，考去没有一问题。但那段曲折的历史改变了他们这一代人命运。

后来城市知识青年们来了，再后来他们又走了。而他这样的农村知识青年，就只有留在农村，没有去工作的机会。

等到十年后考恢复，他已经成了柳湖镇中学的一名理老师。再后来，他有了家，有了孩。曾经向往的城市生活渐行渐远，这条心也慢慢死了。

他以为这条心是死了。然而这看似溟灭的灰烬，被一来自酒店的新风鼓动，居然呼啦啦串起了火苗。他突然到自己年轻了许多。还能拥有新的梦想！拥有新的希望！

他回到荷塘边，继续摆他的衣服。听到“叮咚”响的小鱼们重新围了过来，依旧在中翻动着他们的鳞光；那只大蜻蜓依旧立在荷尖上；那只青蛙依旧俯卧在那片荷叶上；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荷叶的清香。所有这一切丝毫没有改变。但他的心境变了。

这平日寻常的景，此刻变得格外亲切有趣了。想到学校，想到老婆和孩，他又到自己的非分之想是那么的不切实际。

这一天来得太晚了！

江可航是二十八岁结的婚。在那个一般人二十岁左右就结婚的年代，这个年龄已经算很大了。他生在柳湖镇乡下，父母都是农民。在一间破旧的房里，父母生养了他们兄弟姊妹六个孩，日过得。

江可航排行老大，为了供他读书，一家人没少吃苦。参加工作后，他自己省吃俭用，把那微薄的工资拿回去帮助家里。虽然家条件不好，在婚姻问题上，他还是有自己的想法，希望能找一个有一份固定工资收的伴侣。

然而，这个目标始终没能实现。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镇郊菜农的女儿，也就是他现在的妻。妻家里也是姊妹众多，生活困难。她虽然目不识丁，但持家务，下地活都是一把好手。

她把堤坡边的一块荒地整成菜地，菜买菜，十分辛苦。就是家里这间小屋，也是她找村里要来的宅基地，请亲友帮忙盖起来的。

中午吃完饭，待孩们散开后，他还是把酒店的事情说了。说得轻描淡写，不抱任何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