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青听了，自是半信半疑。

“不过，荀琰为何派人追你？”

嗯？上面还有刻字？

“如若大人有朝一日想与那荀琰分抗礼，下官愿尽绵薄之力。”

褚青沉默良久，颤声：“她就葬在此？”

来迎接的江南世家和各位县官见天派来的淮王如此行迹，便认为京城的内斗如火如荼，前来的淮王不过是个被抛弃的棋。

荀琰脸上一丝冷笑，握了那玉佩，声音冷无比：“让下去查，哪怕翻遍京中八万，也要把所有姓楼的都给我找来！”

褚青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她如磐石的目光，若有所思。

“淮王府的仆，曾经受过淮王的恩赏。”楼颐如抬起，定定地望着他。“我知淮王埋在何。”

楼颐如苦笑，真实份？她说不。

褚青觉得这情形诡异极了，一个被官兵追着的女贼一下就猜了他此行的目的。他脑中警铃大起：“你到底是何人？” [page]

楼颐如信胡诌：“下官的母亲曾经在淮王府当杂役，不小心冲撞了前来的皇太女，要被以极刑，所幸被淮王所救。母亲一直对淮王很是激，我今日去府中就是要寻淮王旧，给母亲留个念想。”

“江南的褚大人。”这前半句坦坦，后半句却埋心底：我生前的未婚夫…

掩去中的伤痛，“可是淮王李成玉？”

“圣上认为淮王谋权纂位是大逆不之举，不皇陵，便让荀相国随便寻了一荒山，草草地将她埋此地。”

“那么，你也不必隐瞒你的真实份了吧。”

她彼时刚到江淮，各土不服，是褚青带她走长安城留给她的霾，真真切切看见前清丽动人的烟雨江南。

“哦？”

“大人，卑职在后院发现了这个。”一个量矮小的士兵小心翼翼地呈上来一只玉佩。

“下官楼颐如，九品大理寺录事。”

楼颐如拱手，朝他作揖。

他凑近一看，隐约辨认来一个“楼”字。

褚青摸着这石碑上的字，雪一般的肤被怒气染红。

褚青看向她，笑容悲戚：“你已经猜了我是谁吧。”

他掏心，整整齐齐地摆在坟前，又掏火折去燃纸钱。

她当年被封为淮王后，便匆匆赶去自己的封地。从帝京去江淮的路途遥远，一路上土匪猖獗，还碰上了旱灾与瘟疫，等到自己风尘仆仆地抵达封地的时候，随从已经所剩无几，自己也灰土脸的，丝毫没有王族的气象。

“什么大周罪人，简直是胡言语！”

“那追你的士兵，是荀相的人吧。”他笑地莫测。“荀府家兵服饰上特有的纹饰，我之前在淮王的府中也见到过。”

褚青上前一步，那双眸温若。

荀琰伸骨节如玉的手，一只手指勾起那红绳。这云纹镂空的玉佩品质低劣，还有碎纹，而且上面打的络旧的都褪了，一看就是被经常佩的样。

荀琰脸沉了沉，还未等发作，另一波士兵匆匆来报：“大人，经过查验，那小贼洒的不是毒药，是面粉…”

接风宴上挖苦、嘲讽的言语一声过一声，唯有褚青待她有礼有节，还亲自给她介绍江南的风土人情、各州县的财赋情况。

楼颐如抬起，那黑墨似的瞳孔如渊一般，好似埋了许许多多的前尘往事。

“啪”的一声，荀琰手中的白玉盏瞬间碎成了粉末。他要被气笑了，自己堂堂一国丞相，居然被一个小贼如此愚！

这个女人带他来到了郊外的一孤坟，周遭是荒山与贫瘠的旱地，一看就不是什么风宝地。

仆从递上来一杯茶，他抿了一，语气冷冽：“抓到了吗？”

“下官还有一事。”

这坟茔前面立着一座小小的石碑，上面写着：淮王李成玉，谋权纂位者。所路过之行人，祭此人如祭大周罪人。

一阵山风拂过，起漫天白纸。

为首的士兵抱拳跪地，惶惶然：“那小贼形矫健，狡猾地很，叫他…叫他给逃了。”

褚青像是对她所说，又像是喃喃自语：“我与你相见于微时，再见竟然已是生死离别之际。”

面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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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沈府，荀琰坐在正堂前，前去追那黑衣小贼的士兵已经回来了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