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她沉了沉心，决定从幼年的林幽之下手。

“下官一直想问大人一句话，您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保护丞相！”

林幽之讶然，面沉郁的丞相竟然开了。

剑越来越近，楼颐如已经觉到利刃划破肌肤的刺痛。

“不过，你这片赤字之心倒让我想起来一个人。”林幽之顿了顿，看向荀琰。“一个满怀血，幼稚到妄想把这浑浊的世，变得天朗清的人。”

荀琰与林幽之同时睁大了睛，只不过，一个是震惊，一个是痛苦。

但林幽之心思极，怎可能会被普通的话语所激怒？

“余此生唯愿...”楼颐如看着林幽之的睛，想要透过而今的他见到当初那个一腔血的少年。“不为君主唱赞歌，只为苍生说人话。”

林幽之一愣，然后就听见楼颐如一字一句地念着：“余过淮南，灾民数万，目之所及，都是一片荒芜，实在是痛心疾首。”

本不存在的灰尘。 [page]

但令他疑惑的是，除了那人，谁还能使得荀琰如此失态？丞相荀琰死死地盯着楼颐如，睛里竟然燃烧着死灰复燃的狂。

林幽之的神如鹰隼般凶狠：“既然如此，杀了便是。”

“那个人也是十八岁，死在风华正茂的年纪。”楼颐如前寒光一闪，一把寒剑已经抵到了她的脖颈。

神情自若的荀琰此时仿佛不是在与敌人对峙，而是下了朝，顺便去某个人家赴一场无关要的宴会。

楼颐如还在努力挣扎：“林大人，你看，我真的只是个无名小卒。”

士兵一片哗然。

他之前一直在赌，这个女人必定在荀琰心中不一般。

此刻的林幽之如同吐着红信的毒蛇，恻恻的声音令人胆寒：“难，你也想像她一般？”

荀琰神一动，狭长的凤眸眯起，氤氲着风雨来的怒气。

楼颐如：果然...

“下官追随着当初那个心怀百姓的人，一路科举，了大理寺。却发现大人已经面目全非，与幼年的那个林幽之相比，倒像是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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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幽之被她的这番话带回了那些混杂着乐与痛苦的日。那时候，父亲刚刚为国殉职，母亲也抱病离世，只剩下自己与妹妹相依为命。父亲的京中旧友接自己与妹妹京读书，刚国监的时候，他怀揣着一腔报国之志，打算追随着父亲的路，继续向前走。谁知...

楼颐如其实更想问一句：当年那个在国监，跟我一起谈论为民为国之志向的林幽之去哪了？

前这个颠倒黑白、勾结权贵的男人，与她记忆中那个同窗好友完全是两个人。难权力的熔炉真的能让一个人变成最厌恶的那个自己？

楼颐如瞬间就明白了荀琰的意图——激怒林幽之。

他刚要挥剑，一只箭矢划破长空，呼啸而来。林幽之下意识地一躲，却没想到，那箭矢竟然冲着荀琰而去。

一个微不足的小官，死了便是。荀琰默默地想着，但还是给她使了个。

林幽之瞳孔瞬间缩，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他的心。

“下官幼时，曾拜读过大人的时策。”

林幽之怒极反笑：“你太过年轻，又没有肋，不知以卵击石的代价。”

“区区一个小官，是生是死，与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