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晌午李纨请她一起去宁府拜祭可卿，到了宁府，杨双双冷瞧着，竟无一人为可卿真心哭一场。

杨双双见她没个正形，又旁敲侧击得说了几句关于宝玉的话。

惜答：“可惜她托生在公候家里，生不得一自在，死不得一清净。”说着看向外来往的人群：“你看这些人来，谁是真心为她来？”

她正思绪万千，转却还真见到一个真心实意为可卿祈福的人，却是惜。

杨双双忍不住：“外便清净吗？你生在公候家里，日日见这些肮脏隐秘，便觉得里不自在不清净，哪知外也是一样，或是更甚？人浮于世，哪里都是一样，这世间哪来的净土？”

妙莹笑：“这像是正嫂嫂说的话。”

杨双双也叹：“谁说不是呢？”又看向惜：“你不也托生在公候家里？”

即便是可卿的丈夫贾蓉，杨双双早隐约听过他养了好几个面首的传闻，虽不知真假，但这会儿他迎来送往，面上并无几分悲伤的情绪。

杨双双和可卿关系不算好，但为着探病那次她说得那些话，再着人也已经作古了，她便把之前那过节尽释了，见了她后这般凄凉的情形，心里为她无限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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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双双闻言问她，“可惜什么？”

这个听说自然是听周鸿说的，她也不知周鸿如何说的，只见妙莹似笑非笑得看着她。

可卿的娘家西宁王府，早就人才凋零了，不过来了几个旁系，如今都是不得势的，借着这丧礼可劲儿结来的权贵们，倒没把这里当灵堂，而是当作茶楼酒肆。

惜是宁府嫡的小，她和可卿一向不怎么亲近，这会儿不过是为着一份同病相怜，默默在一旁虔诚念着经文。

说起来，她的死和周鸿设计的那碗药不无关系，这样前因后果的两人，昨个儿，一个大喜之日，一个魂归九泉，真让人不得不叹。

杨双双敛了敛神：“他如今在外也不方便，等他回了京，你就搬去吧，过完年我也要走了，到时候你事周全些，别让人担心。”

见杨双双在看她，她还仰起来朝她打了个招呼，等到后喝茶的时候，她喟：“可惜了。”

惜：“我是没办法，你好生生在外，却偏要来，何苦来哉？”

偏生她时运不济，家中落，又嫁了宁府，落得如今的下场。

倒是瑞珠宝珠两个侍女，哭得情真意切，但她知，这泪里估计多是对自己以后的命运的担忧，留给可卿的不过一两分了。

贾珍对可卿这一向也淡了。贾蔷和龄官走得近，对可卿不过可有可无。

第二日起来，外就传来丧音，说是东府大没了。杨双双不由唏嘘，人的命运有时候是很奇妙的，若是没有那档太谋逆事儿，说不定可卿和周鸿二人成了亲，也能郎情妾意得过起日。

妙莹这才正：“我省的，最多一年，半年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