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方倒，醇绵的酒香迅速在屋内飘散开来，李尤惜二话不说地端起碗一饮而尽。

涂伯指着酒坛得意地说：“尤其是我这独酿的借韵，每日只售十盅，售完即止。那些酒贩、伙计每天赶在朝升起前来，只要听到门外此起彼伏的谈声，我便知该起床生意了。”说到此，他略微停顿，一闷掉碗中的酒，声音苦涩地继续说：“可惜我终日只顾着打理生意，幻想有朝一日能实现我的宏图霸业，却极少陪伴在妻女左右，最终遭此大祸，也许......这就是上天对我的贪念给的惩罚吧。” [page]

老人又往两人的碗中添满了酒，笑眯眯地回：“孩，你叫我涂伯便可。想当年我经营的宏涂酒庄，那可是名震一方，德义集上的人，不论是寻常人家还是富绅名豪，每日到我酒庄上买酒的人可是多不胜数哩。”

“后来为了不再勾起我二人的痛苦回忆，我便把酒庄卖了，同夫人搬到这偏僻小院来。平日就在家中酿些庸常的谷酒拿去卖，如此凑合着消磨余生。”涂伯无限慨。

他本来盘算着送涂伯回来后便立即赶回家的，谁知大雨倏至误了时辰。倘明早由从此赶回上工的地方，至少需要半日光景，若再缺了工，到时该如何向五爷解释呢？

“自那以后，我夫人便终日闭门不，独坐在妆奁前，对着镜梳妆打扮......”老人又叹了气，随后从柜中拿一坛酒，招呼李尤惜与他一同坐，并往面前的两个瓷碗里倒上满满一碗酒，“不说这些了，来，尝尝我酿的酒。”

窗外雷声轰鸣，雨顺着房檐倾泻而下，铺就一层朦胧的青幕，院中柳枝被暴雨鞭打得摇摇坠，两侧的几个大缸正敞开肚仰首大吞着雨。

“这......”李尤惜面上却现犹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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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说来不怕您笑话。我素日虽甚少饮酒，但您这酒绝对称得上是酒中上品。”李尤惜忍不住赞叹。

涂伯似是穿了他的心思，语重心长地

这世上消失了一般，没留下半踪迹。”

李尤惜听到涂伯这段伤心往事，心里泛起一丝同病相怜之，于是只得默默喝酒解闷。

这酒初闻时绵清香，没想到方一，腔内立刻传来一阵辣的灼烧，经时又一凉之通达全，待灼渐渐褪去之后，他只觉周七经八脉都变得活络了不少，齿间更残余一丝说不名堂的异香。

“涂伯，想必您的女儿还活在这世上的某一，只是暂时与您二老分别，来日方长，我相信你们终会有再相聚的一天。”比起逝去，李尤惜更愿意相信这对老人只是与女儿暂时走散了而已。

老人闻言哈哈大笑，先前的郁闷一扫而空，亦是一了碗里的酒。

妇人护着托盘从侧廊来到屋内，将托盘里冒着气的饭菜一一端放在桌上，“孩，这雨怕是有愈下愈大之势，你今晚且留下来过夜吧，待到明天早上再走。”她挨着涂伯坐下，对李尤惜说。

“好酒！”李尤惜一碗下肚，不由自主地大喝一声。他虽不会品酒，但替他给了答案。

“孩，谢谢你。”涂伯朝李尤惜笑了笑。

“是啊，夫人说得没错。再说天已晚，路上又泥泞曲折，你若冒雨返家，恐生事端。”涂伯在旁随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