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荷翻个白，放了语气，“你嘛呢！这么晚还不回来？”

周荷停下发，问：“周扬又失恋了？”

谢飞飞低了低，说：“有什么关系，至少在他难过失意需要人陪的时候想到的人是我，不是别人。”

车内，傅希境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路灯将她瘦削的影拉得细细长长的，投在地面上。他左手撑着眉骨，微微闭，又睁开，喃喃：“周荷，不急，我们……来日方长……” [page]

他比她大两岁，在她十二岁那年搬到她家对面，了邻居。十二岁的谢飞飞还是个假小，成天与邻里间的一帮男孩玩一块，小区里有一棵百年老槐树，又又大，枝繁叶茂，夏天的傍晚，知了躲在上面快地叫嚣，扰得在树下石桌上玩纸牌游戏的一群孩心烦不已，就以剪刀石布的方式来猜拳，谁输了就爬到树上去赶知了。谢飞飞运气不太好，输了，跑回家拿来晾衣杆工，这树她小时候没少爬，轻车熟路很快爬上去，在树杈上用晾衣杆了半天，知了没赶走，忽然引得下面有人一声惊叫，指着她的大声说，谢飞飞，不得了啦，你血啦！

“请假的。”

车却没有立即驶走，隔着玻璃，她也看不清楚车内的情况，她站在那里，又挥了挥手，而后转往小区里面走。

心里叹息一声，再见？愿我们不要再见。

回到家，打开房门，屋内漆黑一片，谢飞飞还没有回来，她开灯，从包里掏手机给她打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周荷发上的珠滴在谢飞飞的脸上，她偏了偏，推她：“起开！”

谢飞飞盘坐起，歪着看她：“怎么啦？今晚的合同没拿下吗，瞧你不开心的样，好啦好啦，我也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为了赔罪，明儿请你海鲜自助！”

“无福消受！”

车门，下车，生怕他下车来，一边关门一边说：“谢谢啊，慢走！”

是谢飞飞。

周荷接起，骂：“你终于记起了你还有个手机吗！”

谢飞飞门时，周荷刚洗完澡，坐在沙发上发。

他抬眸打量了一小区的名字，收回视线，发动引擎，车夜中。

“嗯，再见。”傅希境没有下车，只微微侧了下。

她看起来非常累，甩掉跟鞋，将包扔在地板上，整个人弹沙发里，枕到周荷的上，微微闭，享受般地嘀咕：“让我躺一躺，一老骨都要散架了。”

谢飞飞愣了愣，撇嘴：“你怎么跟个半仙似的。”

“哎，我正回家的路上，到家跟你说，我正开车呢，挂了啊。”

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而后将自己也扔了去，拿过一只抱枕，盖在脸上，闭上，很疲惫，却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尖叫起来，在凌晨寂静的空间里特别突兀。

周荷用巾把发包起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飞飞，不是我半仙，你自己好好回忆下，你哪一次翘班或请假不是为了周扬，你再好好回忆下，哪一次他约你去不是因为失恋需要人陪？”

周荷不答反问：“你下午不用上班？”

那天她穿了条白七分，慢慢浸开的血迹尤为明显。被这么一惊叫，她吓得差儿就摔下来，这时有个特别镇定的声音响起来，别慌，抱着树，慢慢下来。这个声音很温柔，像是盛夏田野里拂来的一阵清风，将一群嘈杂纷的惊呼声隔开，谢飞飞的心被那温柔镇定的声音安抚下来，她跟着那声音的指示，慢慢地、慢慢地，安全着陆。

“宝贝，别生气嘛，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啦！”谢飞飞在电话里撒，她声线本就温，发起嗲来，简直让人无法招架。

隐在暗的周荷呼一气，又站了片刻，才又返回小区大门外，站在门，她抬打量了下小区的楼牌名：香榭园。这是这片区最档的小区，她可租不起这里的房。嘴角牵起一抹苦笑，折往前走，到路上去拦租车。从这里到她住的地方，只一个起步价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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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走！”她挥手，重复。

“哎哟，真生气了呀！别这样啦，我下午陪周扬去攀岩了，完了在俱乐吃晚饭打保龄球，手机一直搁在车里忘记拿了。”谢飞飞凑过去，了周荷的脸颊，又问：“对了，先前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找我呀？”她了解周荷，如果不是有急事，也不会连拨那么多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