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老外掌握了主动。不过中方也不是柿。除了最开始的时候被对方有心算无心地打了个措手不及之外，余下的时间里，中方慢慢平复了最初的慌，开始有条不紊的谈起判来。秦月在翻译的过程中才发现，今天他们要讨论的果然是合资合同的内容。这份合同双方都已经提前阅读过了，今天要决定的就是里面的权利和义务。

“咳咳，那个秀斯特先生。很兴见到你。”坐在秦月上首的领导终于开。秦月也开始尽职尽责地翻译起来。

老外却没接领导的这个茬，只是表示，嗯我听到了，然后直接打开了面前的日程表，“咱们的时间不多，先来看看日程的安排。”所谓日程（agenda），老外的意思可以直接理解为需要讨论的内容的总和。秦月和女律师自发自觉地分了工，老外说的内容都由律师翻译，而秦月则负责翻译中方的发言。

比约定的时间晚到，让对手在等待中产生焦虑，又要比约好的时间早走，打得对方措手不及，所有署全被打，这心理战术和本人所散发来的大气场，已经在气势上压倒了谈判对手，占尽了先机。一时间，秦月兴奋不已，嘴角隐隐上翘，两变得亮晶晶的。老外不断扫视着他们的目光在秦月的脸上停顿了一秒，又移开了。秦月以前给许多国家的人过译，但荷兰人她还是第一次接，情不自禁地开始在心里给这个民族的特拼图。这第一片无疑就是荷兰人在商务谈判上的确厉害，不愧是贸易民族。当然，这一还需要接更多的荷兰人才能得到确认。给接到的民族心理画像是秦月隐秘的好，常常给她带来无尽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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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终于接受了现实的船厂诸位捡起了自己刚刚丢弃的盔甲和兵，重新上阵。

在双方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了两个小时之后，秦月已经完全明白了双方的谈判意图和接受该合资合同的底线。双方在短暂的休息之后，重新上阵，开始试探能不能突破对方的底线为己方多争取一儿利益。有一个小时过去了，收效甚微。天已经暗了下来。双方也都有儿累了。不得已，中方总结了今天他们达成共识的内容，又确认了明天需要继续讨论的内容，草草地收了摊。秦月能觉到他边那位领导低落的情绪。于礼貌，中方仍然持要请老外去吃饭，盛情难却，老外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于是一行人又哗啦啦地离开了律师事务所，朝着车走去。中方来的车不少，领导挑了辆好车给老外，又让秦月跟着那辆车，然后扭上了一辆商务别克。司机把老外的行李放到了后备箱中，秦月就跟着老外上了车。她知这一场谈判下来，老外也累得够呛，所以不想再打搅他，就坐到了副驾的位置上。一路非常安静，只有车里播放的班得瑞乐曲轻柔地飘着。秦月知饭桌上的锋可能比谈判桌上的更厉害，所以也放空大脑，闭上睛，抓时间休息。

来。秦月在心里朝着那个老外竖起了大拇指，真是个谈判手！

涉及到商务谈判这一块，秦月最喜的是能预先给她提供资料的客，这样她可以提前好准备，熟悉谈判内容。可惜的是，大多数客却都没有这个意识，他们总以为翻译是无所不能的，殊不知不同的行业有不同的专业词汇，真的需要她提前很多的功课。所以，秦月一般都会在接活儿之后就立刻向对方索要相关资料，可不知是于什么原因，很多客都不肯提供资料，最多是指个方向来。这次也不例外。秦月只好一边翻译一边拼凑谈判双方的过往和现在的情况。

车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后终于停在了一座日式的建筑前。秦月睁开睛发现他们已经到了“腐败一条街”上。这是临海市人给这条街起的绰号。是因为这条街上的所有的建筑都是日本侵华时留下来的，独门独栋，如今又都了饭店和酒吧，收费得惊人。所以来这条街上消费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公家的钱，因此而得名。他们的是一家日式料理。秦月以前译的时候来过一次，饭店里提供的主要菜肴是烤神和蟹，还有一些标的日式料理，诸如天妇罗、乌冬面之类的。中方领导一当先地走在了最前面，指挥着服务人员给他们安排座位。秦月和老外跟在了他后面。直到他们坐下以后，秦月才发现跟来的只有领导和一直坐在他另一侧的那个人，剩下的就只有他们两位了。其他人好像从来都没存在过一样，包括她的那位同学。